【9311/赫奇】我的发小失忆了

我的发小失忆了。

就在他把撞到头暂时失明的我一个人丢在路边逃走的一个星期之后。知道消息的时候其实我已经能看见了。

普通的毕业旅行。普通的露营。普通的采买。出车祸的前一秒我们还在讨论除了肉还要买什么。他说要吃小萝卜泡菜,我说好。

然后一只野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我猛打方向盘,左前轮失去了控制,车冲破护栏,翻进了深坑。玻璃碎了,安全气囊砰地弹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车祸之前外面是一片漆黑,我醒来还是一片漆黑。脑袋上流下来的血把我的头发粘成了一个硬块。我感觉得到有阳光照下来。我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我摸索着从车厢里爬出来,站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我看不见了。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还有没有电,我扯着嗓子喊了五遍Siri周围仍然鸦雀无声。我是不愿意相信的,李玟赫怎么扔下我就跑了呢。

后来还是他们来找我我才被送到医院的。医生说是颅脑血肿压迫了视神经,幸好体积不大,等它自行吸收我就能看见了。虽然暂时看不见,但我还有听觉,乱糟糟的声音听得我头痛,唯独少了一个人的声音。

“李玟赫呢?”我问。

没有一个人回答,我开始想象他们脸上的表情。

闯了祸就逃走,他从小到大一直这样的。

“玟赫说,等你眼睛恢复了能站起来揍他了,他再来当面认罪。”是蔡亨源的声音,大概是被另外五个人推推挤挤选出来的代表。

身上的擦伤好的七七八八之后我总算能模糊地看到点东西了。那辆车几乎成了废铁,我和他竟然还没有缺胳膊少腿,可喜可贺。因为是借来的车,没有保险,我听说他把攒着准备开咖啡店的钱都赔了进去。

但直到我恢复了视力出了院之后,我还是没见到他。看见熟悉的来电号码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接起来正准备开骂,传来的却不是他的声音。

“玟赫失忆了。”只有这么一句话。我不知道是我挂了电话还是信号突然断了,我对着手机问了一串“他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混蛋之前把我丢下的账都没算怎么敢就这样失忆了”之后才发现手机显示的是拨号界面。我手忙脚乱地拨回去电话,打车回了刚出院没多久的医院。

我看到他脑袋和左胳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蔫蔫地坐在床上,远远看着还以为他之前的蓝毛掉了色,染了个白色的爆炸头。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问他。

“你是那个,柳……柳什么来着?”我打断他:“我是你仇人,找你算帐来了。”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左手勉强扶着摊开的本子,右手握着笔在纸上涂涂写写。记了好几页,也不知道我来之前他们都和他说了什么。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你是谁?”

我叹了口气,抓着他的手,在纸上空白的地方写下我的名字,写完之后重重地画了几个圈,箭头指向他写的“仇人”两个字。

“柳基现。给我好好记住。”

“他的头是车祸的时候撞的?”出了病房,我把蔡亨源拉到一边问。

蔡亨源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

“我不管他是脑袋长了瘤子还是白血病还是早发性老年痴呆还是他是我同父异母被人抱走的双胞胎兄弟,你不把话说清楚今天别想走,蔡亨源!”

其实那些狗血的展开都没有。他就是知道我的眼睛没出大问题之后,溜出医院去买准备赔给我的相机,楼梯上踩空摔到了头。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告诉我,是因为这事态实在让人哭笑不得。惦记了好久他的道歉,现在倒好,他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出院的那天我去接他,车祸之后我的手碰到方向盘就发抖,所以让蔡亨源开的车。我和李玟赫小学就认识,从小到大不是隔壁班就是隔壁桌,以为上大学之后会分开,哪知道春天开学之后又在校园里遇到他。蔡亨源高中从光州转学来的首尔,大学也和我们进了同一所。开学第一天,看到他俩笑嘻嘻地勾肩搭背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劳碌命还得继续。发现不是同一间宿舍,我松了一口气,但没过几天李玟赫吵着闹着非要换到我宿舍来。他睡眠浅,和室友的生物钟又对不上,我耳根子和心都软,被他磨了几句就同意了。

不夸张地说,这两个人,要是没有我,早就得完蛋。

他坐进车后座,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

“怎么不拿手机或者iPad记?”我揶揄他,伸手想把本子拿过来看。他抓住我的手,我以为是不让我看,然后他开了口。

“我是不是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基现?”

认识了十几年没听过他用那么肉麻的语气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转过头想看看他是不是摔的那一下把脑子撞坏了,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开玩笑或者戏谑的意思,只是很诚挚地看着我,一单一双的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像小型犬。

“也没多过分,”我移开眼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车窗玻璃,“就是车祸之后把我丢在路边等死而已。”

“对不起。”

“你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现在给我道歉?”我突然觉得很火大,可看着他一脸迷茫的样子又下不去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有空虚而已。

算了。我好像就是没法对他真正生气。再说现在就算发火也没有意义,我已经不指望他还能记得多少我的事情了,只要他还能记得每天起床吃早餐,不用喝不完的包菜汁祸祸我阳台上的宝贝植物,或者擅自拿走我的东西用还不打招呼就行。

就算他把我的名字叫成柳到现……不,这个忍不了。他要是真的连我的名字也忘记,我就揍到他恢复记忆为止。

医生说要他静养,我本来想送他回家,问他意见的时候他只是低头玩手机,问到第二遍他说想玩游戏,再问的时候他就捂着脑袋喊头疼了。不回家就不回家吧,反正我就多受累再照顾他一个月。

我发现李玟赫失忆之后多了个坏习惯,什么都要问。

刚进合租的公寓,我还在担心他忘了刚搬进来半年的“家”,他已经熟门熟路摸进自己的房间,在电脑前面坐下。我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他在后面问:“我的电脑密码是多少?”

“你电脑密码问我干嘛啊!”真是一点期待都不能有,我忍了忍,还是帮他想,“你自己生日呢?”

“试过了,打不开。”

“我的呢?931122。”

“我看看……啊成了!”

我一口水喷在手机屏幕上。

“我为什么会用你的生日做电脑开机密码啊?”他带着很神奇的表情从自己房间跑出来,往我身边一坐,“该不会我失忆之前喜欢你吧?”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我本来想推他的脸,又怕弄到他脑袋让他失忆得更厉害,“你闭会儿嘴吧,别惦记游戏了,医生不是说让你静养?”

“哦。”他悻悻地走了。

李玟赫的字典里大概是没有静这个字的。我刚安生了五分钟,他又拿着我的徕卡相机走出来了。等等他什么时候拿走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还以为丢了。那个相机还是我用大学赚到的第一笔兼职工资买的,刚拿到手他就用半撒娇半胁迫的语气让我给他拍照。

“我买相机又不是为了拍你的!”我这么说着,还是给他拍了照。

抱着看看过去的照片或许对恢复记忆有帮助的想法,我没有上去把相机抢回来,只是看着他一张一张翻照片,时不时惊叹几声。

“好多我的照片,都是基现拍的吗?”我凑到他旁边坐着,和他一起看那些照片。我其实也忘了用那个相机都拍过些什么,一张一张翻看的过程里,他一边问我一边答,过去的记忆就慢慢浮现出来。清潭洞,梨泰院,弘大,济州岛。不知道在哪里拍的路边的黄色小花。站在江边的栏杆旁,故意摆着模特一样姿势的李玟赫。我让他不要看镜头,他就侧过脸去,鸭舌帽挡住上半张脸,渐沉的暮色照亮他线条利落的下颌。

时不时也有几张他拍的我和蔡亨源,我拍的蔡亨源,最多的还是我拍的风景,我所看见的,和我们一同走过的。我想起了很多,感慨地看向他时,他还是那副看见什么很神奇的东西的样子,明明看着的是我们的回忆,却好像在看别人的记忆一样……也对,毕竟他失忆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拿着的相机就变成我拿着了。从最后一张翻到第一张,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从回忆里抽身时,李玟赫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想推醒他让他去房间里睡,他没醒,身体从我后背和沙发靠背的空隙间倒下去,就那么侧躺着,看起来睡得很香。

累了吗?我随手把相机放在茶几上,去给他找了条毯子盖。

他从医院回来的第一天晚上相安无事地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客厅里的响动吵醒的,闹钟甚至还没有响。我以为是蔡亨源有上午的杂志拍摄,半睁着眼睛喊亨源小声一点。下一秒李玟赫背着包推门进来,问我他的白色颜料放在哪里了。

我问他:“你要去干嘛?”

他看了一眼表:“都七点四十了,我得赶紧去画室啊,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你自己看看今天的日期,都毕业了还去什么画室?”我一头栽回枕头上,让他出去的时候把我卧室门带上。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背包摘下来拎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我叫住他:“你等等,早饭吃了再回去睡觉,不然对胃不好。”

我煎鸡胸肉的时候李玟赫已经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吃了。蔡亨源像梦游一样从房间飘进卫生间洗漱。

“你什么时候吃得这么健康了?”他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兰花和芦笋。

“这房子里总得有个健康的人照顾你们俩大少爷吧。”我说着,随手在油管上打开一个视频,从他盘子里夹走切开的水煮蛋里他不吃的蛋黄。蔡亨源吃得少动得也少,一到换季就犯过敏性鼻炎。李玟赫除了不吃黄瓜在吃饭的事情上不用操心,但总是熬夜打游戏,没事的时候也不爱出门,在电脑前面一坐就是大半天。

“吃完饭把补铁剂吃了,顺便刷个碗,”我指指冰箱上的便利贴,“我要去上班了,午饭不回来吃,晚饭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

周一早上的早会开得人昏昏欲睡。终于结束之后我摸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开会时不断震动的手机掏出来。

果不其然全是李玟赫发来的消息。我耐着性子点开kakaotalk,翻到第一条消息。

他:“大学画室的学长说要请我吃午饭诶,还说顺便道歉。”

下面附上了一张截图,我瞟了一眼聊天框的备注,“贤祐哥”三个字后面还加了个玩具熊的emoji。

“不过他为什么要道歉啊?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我忘记了?”

“直接问是不是不太好?”

“还是先考虑中午去吃什么比较好吧。”

“但我真的好在意啊。”

“因为太好奇就去问哥了,他说让我问你比较好。”

“基现?”

还能因为什么啊。我想起来的时候,头好像又开始疼了。不过我也没在现场,是听周宪和亨源说的当时的场景。李玟赫满脸满手是血仓皇地回到营地的时候,李周宪问他我去哪里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因为他有点迷惑的态度周宪没忍住在追问的时候抓着他的肩膀摇了两下,贤祐哥本来是准备上来劝架的,听他坦白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揍了他一拳。好像揍得还挺重的。听说他嘴角裂了,还肿了起来。

“因为你把我丢在路边等死所以他觉得你很混蛋揍了你一顿。”

已读的标识出现两分钟后李玟赫才发了消息。

“对不起。”

“再说那三个字我回去也揍你。”我没好气地敲完那一行字,把手机揣回口袋。

我才不管他和谁吃饭去哪吃饭。我就是……唉算了。李玟赫大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喜欢孙贤祐,包括我。我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震惊,是自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的欣慰感。我还以为他要和他的游戏过一辈子呢。

澄清这个谣言的那天晚上李玟赫拉着我去看电影。我本来以为他要去看什么伤感的爱情电影,心里咯噔一下脑补了一出大戏。结果他买了两张美国队长三的票。

银幕里打得特效乱飞的时候我问他:“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就朋友啊。”李玟赫咯吱咯吱地嚼爆米花,眼睛还盯着银幕看,“你不会以为我失恋了来找你解闷吧?”

听了他一通叭叭我才知道,孙贤祐和他本来小学的时候是邻居,但是初中搬走了,从此变成他妈妈嘴里别人家的小孩。好几次我看到他去送东西,也是帮忙传达父母的心意。

“就算我有喜欢的人也应该是你啊。”美国队长一盾杵在钢铁侠胸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脸,笑嘻嘻地凑过来。

“别了,这福气你留着给别人吧。”我一把推开他的脸。

我其实一直没问过他到底失忆到什么程度。一个原因是他失忆前失忆后也没什么变化,就算他忘了我的名字,忘了朋友们的名字,但在很短的时间里又和大家重新熟络起来。从以前开始他就是我们中间的气氛调动者,即使现在也是。李玟赫就是李玟赫,即使丢掉了也许很重要的记忆,他也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彼此最亲近的那个人。

虽然少不了因为他失忆故意被翻出来的黑历史,像是高中不想被女生看见他拖地的样子所以站着耍酷结果滑了一跤,文艺演出的时候穿着花马甲跳江南style,大学的时候聚餐喝了半罐啤酒就直接在饭桌上断片。

他捂着头大叫,你们不要再说了啊啊啊啊啊。

我说:“那你吃半根黄瓜我们就不说了。”

他垂头丧气:“……你们继续。”

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敢问。这是我想起看电影那回事之后才明白的。“喜欢”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次数太多了,导致我根本不知道他哪些时候说的是真话。高中的时候学校旁边不远的地方开了家猫咖,偶尔周末我们会去那里玩。是李玟赫先发现的,他对新奇的东西总是热情高涨。那里有只对人的戒备大于好奇心的暹罗,但他第一次去那只猫就主动凑到他跟前。

拖着我去的时候他领着我去看那只猫,蹲在地上叫它的名字,暹罗猫走过来,看看他手里的逗猫棒,又看看我,湿乎乎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心。

“你喜欢基现吗?”他看着好像有点失落,但是很快又笑笑,对着猫自言自语,“我也最喜欢基现了。”

又比如,他膝盖做了韧带手术留了疤,想用纹身遮住的时候是我陪他去的。看着纹身师在他膝盖侧面用针扎出鲸鱼和玫瑰的雏形的时候,大概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吸着凉气问我:“你知道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

“是爱情啊。”

导致我后来看《小王子》的时候,看到玫瑰花就总是想到他。

要换来我宿舍的时候我刚答应他就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爱你哦,请你喝贡茶!”但仔细一想同样的话他对别人也没少说。那又能怎么办呢,他招人喜欢是真,嘴甜多情也是真。就算那些引起暧昧错觉的话都是假的……我也不希望他忘记。

他在家养伤闲得没事干,熬了半个月就静不住了,老是在我做饭的时候东戳戳西弄弄。我让他不要杵在厨房里,总共也没多大地方再给他烫着磕着还得我照顾他。

他说:“哎呀,老吃你做的饭不好意思,让我也帮帮忙嘛。”我握着锅铲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他失忆了还是我穿越了。李玟赫竟然会因为我照顾他觉得不好意思?

他看我没动,又说:“我真的觉得我失忆前就喜欢你,帮你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嘛。”

我怒气冲冲地抄起锅铲——给通讯录里的损友挨个打了一遍电话问到底是谁诓他我俩关系不一般。正要打给任昌均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手。

“跟他们没关系,”他说,“我就是这么感觉。”

我看着他,说:“哦,那今天晚饭我指挥你来做。”

我说:“这个水芹菜你等快出锅再放不然炒时间久了颜色不好看。”

他:“okok。”

我回头的工夫他就把水芹菜扔锅里了。

他:“哎呀这个无所谓。”

终于鼓捣出卖相不太行吃起来意外地还不错的晚饭之后,我们在餐桌旁面对面坐下准备吃饭。他把我面前煎得有点糊的那个蛋卷夹走,把还可以的那个推到我面前。

我说:“你真的觉得你喜欢我吗?”

他点头。

我又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恢复记忆之后发现之前对我没有特别的感觉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那现在开始喜欢也可以啊。”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好像在玩很古怪的“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我想起他除了需要算数和体力的游戏都很擅长,就先移开了视线,自愿放弃。

我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的话在我这里信用是负10分?今天看你表现好给你加1分,剩下的9分你自己看着做。”

我看着他懊悔地低下头,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其实只要他做出1分的努力剩下的9分我都会补齐的。我就是怕他想起一切之后发现根本没有喜欢我这回事。

……真的没有吗。我也不知道了。

我失眠了一晚上,终于闭上眼睛的时候太阳都快出来了。上班的时候也浑浑噩噩,没法集中精神。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嫌等电梯太久,走了楼梯。经过拐角的时候不知怎么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前倾着,眼看要摔,我眼疾手快地抓住栏杆,在脸和台阶亲密接触之前跪在了大理石台阶上。虽然膝盖有点疼,但好歹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我心有余悸地站起来,去捡被我甩出去的包的时候,好像明白了那天李玟赫为什么会撞到头。

他有体位性贫血,站久了就头晕。下楼梯会摔,大概也是因为眼前发蒙,腿一软,失去了平衡。但他怀里还揣着要给我的相机。我想要的只是道歉而已。这个傻瓜居然为了一个相机撞到头失忆。

我回到家,直接推门进了他房间。他正在画画,手一抖,差点把颜料盒扣在画布上。

“相机呢?”我问。

“之前那个不是还给你了吗……”他说着,忽然一拍脑袋,“要赔给你的那个是吧,我放衣柜里了,现在去拿。”

他很快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迅速把盒子藏在了身后。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就昨天晚上啊。”他笑得有点局促,不敢看我的眼睛,“但是想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好像有点失败。”

我刚要伸手去抢他背后的盒子,他忽然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有话就说的人,偏偏喜欢基现这句话从来就没真正说出口啊。”

“那你不先亲我一下?”我决定暂时放弃相机了,扯住他T恤的领口就往我跟前拽。

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他的房间里接吻。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