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NIGHT

孙贤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刚巧响起了提示音。他拿起手机，另一只手抓起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在他看清发信人的同时，提示音又多响了两声。

“哥睡了吗？”

“今天的夜空很好看。”

他点开那张图片，尽管夜里灯光璀璨，但还是能看见不少闪烁的星星。

“刚从电台下班？”他回复。

李玟赫的回复来的很快，一如既往地带着撒娇的语气：“嗯，刚从大楼出来，本来想着回家好好睡一觉，看到夜空就先想起哥了。贤佑哥现在在做什么？”

“刚洗过澡。”

李玟赫发来一个哭的表情。他想象着对方此时的脸部表情，嘴角禁不住上扬。

“我现在好累啊。”

“要过来吗？”

“嗯。”

“我想你了。”

他刚打开门，黑发的青年就大剌剌地往他怀里扑，身量不大，刚好够他一只手臂抱紧。李玟赫用右手把黑色的口罩拉到下巴，门刚一在身后关上就凑近去亲他。他抱住玟赫的腰，在亲吻的间隙用新长出的细碎胡茬蹭对方下巴。

李玟赫被他弄得痒了，笑起来，移开嘴唇去轻啄他的脸颊。

“我也很想贤佑哥。”

几年前开始，李玟赫就时不时晚上往他床上挤。压力大的时候，劳累的时候，或是单纯地想抓着某个人倒苦水的时候。被其他队友带着玩笑的语气抱怨过几次之后，目标就变成了他。孙贤佑对此保持了默许，他知道每一个人的习惯，也清楚这样会让玟赫睡得更好。

就像他不介意在深夜回宿舍的保姆车里让其他人靠在他肩上睡一会儿一样。

但他完全没想到会有“变成恋人”这样的展开。等他后知后觉地试图分析起李玟赫的拥抱和随口说出的喜欢里夹杂着几分真心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期待对方在他身边入眠了。李玟赫总是比他先睡着，又比他晚醒，总要等他叫过好几遍，才迷迷糊糊睁开清晨限定的懵懂的狗狗眼。

真的很可爱。如果忽略他一向糟糕的睡相的话。

关系彻底变味的前一秒，李玟赫玩笑似的吻了他的脸颊。如果是以前，这个瞬间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什么波澜，但那天他忽然有点烦躁，在李玟赫将要抽身而去的空档抓住了他的手腕。

孙贤佑甚至没意识到那是个实打实的吻，直到李玟赫惊叫着捂住了嘴。他从没见过李玟赫的脸红成那样，刚觉得有点好笑，李玟赫已经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准备往门外跑。他又一次握住了那只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仓皇逃走的小狗拽回身边。看清对方紧抿的唇和眼底一闪即逝的泪光的时候，他心里有了答案。

他的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按着李玟赫的肩膀吻他，李玟赫的手压在他胸口，随时准备推开他。但李玟赫没有。他只是僵在原地，呆住了，脸上的温度烫得像火烧。

这种时候该做什么？道歉，保持沉默，还是抢在对方之前走掉？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似乎被无限延长。

“哥为什么要吻我？”李玟赫没给他做选择的时间，捂着泛红的脸问他，声音和眼神都飘忽，但确确实实是质问的语气。

没有选项的问题。像是有一百个计时器同时响起倒数结束的滴滴声，推挤着真心话往外冒。

“稍微有点在意。”

“什么？”

“就是，感觉不做点什么的话你会立刻跑掉一样。而且是你先凑过来的，为什么？”

“不，啊……”李玟赫被他抛回去的问题梗住，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习惯性地摸着耳朵掩饰尴尬。该怎么说呢，太突然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的问题，即使那答案就在他嘴边。

因为喜欢。因为孙贤佑是特别的。

但是，没法说出来。即使作为玩笑话已经说过很多遍。心脏传来一阵奇怪的悸动，像是被一瞬间捏紧又放开。好像有个陌生的声音催促着他，再不做出行动就晚了。

“贤佑哥……是特别的。”每说出一个字，他的心里就稍微畅快一点，“所以想要离哥近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孙贤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刚刚话里的含义，就听见一声门响。玟赫的嘴唇很软。这样的想法忽然掠过大脑，让他在发觉李玟赫对他的感情之前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陷在回忆里的时候，浴室的水声不知不觉地停了。浴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关紧，孙贤佑探身进去，从身后抱住头发湿漉漉的小狗。李玟赫先是吓了一跳，又很快恢复平静，顺手递给他毛巾，他把毛巾盖在李玟赫头上揉了两把，李玟赫叼着牙刷接水漱口，声音显得含混不清。

“周宪和亨源呢？”

“暂时不会回来。”

“一会还要洗澡好麻烦啊，哥要不要就在这里做？”

孙贤佑笑了笑，捏住李玟赫的下巴，擦掉沾在嘴角的牙膏沫，用腿顶开他的膝盖：“站得住吗，玟赫？”

“……啊这么说起来今天有点累到站不稳呢。”说归说，真在公用的浴室里做他可没有那种胆子，而且几天没见，光是听着孙贤佑在他耳边说话，身体里都有种麻酥酥的感觉。明明每天都有联系，但果然还是要触碰到才觉得安心。

几乎在关上卧室门的瞬间，他就抱紧了孙贤佑，用要把对方抵到门板上的架势吻上去，唇舌热切地交缠着，呼吸间吐出的热气似乎让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燥热起来。他抓住孙贤佑伸进他衣服里的手，但并未阻止，只是任由那只手沿着他的腰线往上游移。

“我真的很想贤佑哥。”气喘吁吁地分开之后，他又凑上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嘴唇才算结束，脑袋埋在颈窝里轻蹭着撒娇。孙贤佑有些无奈地摸摸他的头，伸手抱起他，就向自己的床边走去。

刚捏住宽大T恤下白净的腰，李玟赫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

“嗯？”

“偶尔让我主动一下怎么样？”

“坚持不住的时候告诉我。”他说着在床上躺下，抓着李玟赫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看着他低下头，用牙齿解开裤链。

“哥明早没有行程的话……我能睡在这里吗？”

李玟赫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抬头，手指勾住他的内裤边缘往下拽，吐出的气息近得快要贴在皮肤上，弄得他有点痒。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的语气，他没戳破那点藏着没说的小心思，顺了顺李玟赫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头发。

“我是没关系，玟赫不想多睡一会吗？”

因为张嘴含着性器伞状的顶端的关系，李玟赫回答的声音显得含混不清：“那要看哥让不让我睡了。”

柔软的嘴唇和舌头掠过柱身，尽职尽责地把尽量多的部分包覆进口腔。李玟赫只听见一声轻咳，嘴里的东西就涨硬起来，抵住他的脸颊内侧。为了不至于被顶得肌肉酸疼，他歪了歪头，直着往下吞，手扶着性器的底端，缓慢又细致地舔吮。

即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耸动的黑发，暧昧的声音也足够让孙贤佑想象出李玟赫此时的脸了。开始秘密交往之后，他才发现李玟赫似乎对他的身体抱着近乎执念的迷恋，总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往他身上粘，手要在背后悄悄十指相扣，脸也要贴得很近，略微一偏头就能从他嘴唇上偷走一个吻。会在床上变成好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缠住他也是理所当然，只要看着那双陷在情欲里雾气朦胧的眼睛，他就没法对李玟赫说不。

他把手放在李玟赫头上，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往下摸，手指伸进柔顺的黑发，因为细致火热的口活低喘了一声。

“……硬得不像话了呢。”每一次吞下去时细微的戳刺都是向着喉咙口的冲击，李玟赫被顶得舌根发酸，眼眶也泛起了红，于是改变了策略，两手握住被口水和前液裹得湿漉漉的柱体，嘴唇和舌头裹着膨大的前端吮吸。他伸手替李玟赫拨开遮住视线的刘海，瞥见沾了体液变得晶晶亮的脸颊和含住他性器的嘴唇，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忍耐着抓紧李玟赫的头发。

李玟赫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又亲了一下冠状的顶端才抬起头，手摸索着去翻床边抽屉里的安全套，弄好之后掀起t恤的下摆咬在嘴里开始脱自己的裤子。孙贤佑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顺着暴露的皮肤往上摸。
“是不是瘦了？”

“嗯？没有吧，我最近吃得还挺多。”李玟赫把碍事的裤子丢在一边，刚要搂住孙贤佑的脖子，手臂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举高，还没来得及反应，孙贤佑已经凑近，低下头，嘴唇擦过他的肋骨下缘。

“哥！”他又羞又恼地挣脱手臂，情急之下用T恤罩住孙贤佑的头。

“怎么了？”孙贤佑脑袋抵在他胸口，张嘴在他胸前轻咬了一口，弄得他瑟缩着往后躲，“玟赫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太奇怪了……”李玟赫头脑空白地被亲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遮上半身，屁股被托着揉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两股间的湿迹让孙贤佑猜到之前李玟赫在浴室里做了什么，心情很好地弯起嘴角，伸手去捏李玟赫的脸。李玟赫终于想起自己要做什么，扶着他的肩膀调整位置，让他的性器抵住臀缝，额头抵在他侧脸，咬住嘴唇，一只手扶正，慢慢地往下坐。虽然提前做了润滑，但身体被进入的瞬间李玟赫还是叫出了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太超过了。李玟赫咬着孙贤佑的肩膀，只觉得身体快要裂开。屁股终于挨到哥哥大腿之后，他松了口气，抬头去蹭孙贤佑的脸。

“没事吧？”

“呼……要适应一下。”李玟赫动了动腰，皱起了眉头，“哥亲亲我。”

孙贤佑顺着他的下巴亲到嘴角，温柔的唇舌交缠间用手托住他的后腰。李玟赫稍微往后仰了一点，靠着支撑在身后的手臂和腰部的力量骑在孙贤佑腰间起落，嘴边逸出甜蜜又痛苦的喟叹。捱过最开始的生涩，他的身体终于被孙贤佑打开，机械式的抽送和落在皮肤表面的轻触也能带来窜过脊椎的电流。本来还能压抑住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在腺体偶然间被摩擦到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他的腰一下子软了下去，又挺起来对着那个位置重重研磨，右手抓紧孙贤佑握着他腰的强壮手臂，肏得自己神情恍惚，泛起浅粉的脸和脖子挂上一层薄薄的汗。

“贤佑哥动一动……啊……”他的体力消磨得飞快，靠在孙贤佑怀里，无论如何也没法再把腰抬起来了，干脆用颤抖的声音撒起娇，“我没力气了，哥……”

孙贤佑抓紧他的窄臀向上顶胯，每次都精准地顶在同一处，软嫩的穴肉像是一用力就要被捣出水来，收缩着裹紧粗长的肉刃。

“……玟赫。”孙贤佑哑着嗓子叫他名字，眼睛泛红，大手几乎要在他皮肤上掐出红痕。因为日程繁忙丢在一边的情欲累积起来，被李玟赫这么一撩拨，变成了精神上的饥饿。光是弄着后面还不够，孙贤佑又一次低下头，隔着衣服咬住他微凸的乳肉。

李玟赫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怕痒，这样的动作就只剩下一个解释。孙贤佑忽略掉他微弱的反抗，手抓住另一侧揉捏。他喘得厉害，脸也烧得发烫，伸手去推孙贤佑，只换来下身更激烈的捣弄。他的性器夹在两人小腹中间，被孙贤佑结实的腹肌磨得不断淌水。被湿纸巾裹着泄了一回之后，他才意识到后穴里的硬度分毫未减。

不是吧……他腹诽着，揉了一把自己酸软的腰。还在考虑要不要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榨出液体，孙贤佑已经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床上。他仰面躺着，腿被分得很开，空虚的穴口一张一合地收缩了几下。孙贤佑的膝盖顶在他腿根，两手握住他的腰，却没急着再插进去，反而吻上他左腿膝盖侧面的纹身，顺着褪色不少的墨迹吻到鲸鱼的尾巴，又在他大腿内侧咬了一口，些许的疼痛很快被吮吻化解。

孙贤佑抓着他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他的腰跟着悬空，找不到着力点，顶到底的那一下李玟赫被干得发懵，从喉咙底挤出一声模糊的抽噎。因为体位的关系，他一低头就是相当刺激的画面，粗硬的性器在身体里抽插，沾满液体的柱身抽出来时就落在他眼睛里。看着自己挨肏的感觉不太好，但他小腿还比不过孙贤佑握着他的胳膊粗，连挣扎也是徒劳。

所幸在身体的颤动间他的腿从孙贤佑的肩膀滑到了臂弯，腰也不堪重负地塌了下去。他松了口气，即使身体要被从中间折起来，也不管不顾地去搂孙贤佑的脖子，蹭了一身汗，急急地去亲厚厚的嘴唇。孙贤佑的手臂回抱过来，圈住他，在他气喘吁吁不得不别过脸去时温柔地抚摸他的侧脸和后脑勺，下半身却是背道而驰的凶狠肏弄，顶得他哀叫连连，手指攀紧结实的臂膀，夹着哭腔小声求着对方快点儿泄出来。

暄红湿热的肠肉收缩间总算咬松了精关，微凉的液体隔着薄膜浇在甬道深处，弄得他又去了一次，气还没喘匀，先伸手去抹溅在孙贤佑腹部的精水。

孙贤佑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痒，笑着捉住他的手：“怎么了？”

“弄脏了，要擦干净……”李玟赫声音里还带着高潮的余韵，抽了几张湿巾擦了擦，才顾得上自己满脸的泪痕和唾液。

“是你弄脏的就没关系。”孙贤佑亲昵地揉乱他的头发，刚想吻他，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只好皱了皱眉，拿过手机。

“哥不要接——”

“是基贤。”孙贤佑给他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要给你接吗？”

李玟赫翻身坐起来，接通电话，刚自报身份就不得不把手机拿远。

“你这家伙为什么连打十几个电话都不接啊！”

“在洗澡没听到而已啦。”他心虚地扯谎，往孙贤佑身边缩了缩，像是要寻求庇护。孙贤佑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靠在他颈窝。

“哎呀，我在贤佑哥这里能出什么事。晚上就先不回去了不用给我留门。”

“今晚真不回去了？”等他挂了电话，孙贤佑才问。

“哥收留我一晚嘛。”李玟赫仰着头，往孙贤佑怀里蹭，“我不会抢被子的。”

自制力这东西在李玟赫面前没什么用，孙贤佑有点伤脑筋地想。但至少今天晚上过得很开心，于是在起身往浴室走之前，他亲了一下李玟赫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