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llowtalk

*ABO设定

*1.3w字,食用鱼块

李玟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是在进starship不久之后。本该在18岁到来的性别分化迟迟不来,像是彩色的世界独独对他关上了门,人群间纷繁混杂的气味在他看来只是寡淡无味的白水。他有时候会怀疑小学时候的检测报告是不是错拿了别人的,18岁之后的每一天,李玟赫都会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期盼着沉睡已久的腺体在某天突然苏醒。

会是什么味道呢?大概是出于对独特的个人形象的执拗,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认知里符合omega形象的甜香,但无论是惊喜还是失望,在之后的五年间都没有到来。

为了出道忙得连轴转的那段时间,他连这件事也抛在脑后,直到看见家里带来的预备着的抑制剂,才恍然想起自己的特殊体质。一个月前过期了。他翻看了一眼盒子,丢进垃圾桶。

除了他和两个分化期延迟尚在预期之内的弟弟,孙贤祐和李虎锡是alpha,刘基贤和蔡亨源是beta,宿舍房间也出于谨慎的考虑做了分配。

在所有人都忘记李玟赫可能是omega之后,迟到的性别分化悄悄地来了。

只是练习结束去了趟厕所,再走回更衣室的一小段路,世界就在李玟赫眼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先是一阵没来由的头晕和恶心,在他扶着墙蹲下之后,空气里没来由地多出了很多气味。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捂住口鼻,脱力地靠着墙坐下,只觉得冷汗不断地往外冒,T恤被浸湿,黏在后背上。

不是吧……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在接近后背的位置,他摸到了柔软潮湿的小小的鼓包。

指尖残留着一股浓浓的薄荷的气味。

李玟赫跌跌撞撞跑进空置的更衣室,关了门。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低声抱怨着,头脑飞速转动,努力回想初中学过的应对方法。总之得先控制住暴走的信息素,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靠疼痛保持清醒,在用深呼吸对抗腺体的分泌速度无果后,决定打电话求救。

他盯着手机屏幕,但翻通讯录的时候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在意识陷入恐慌和混乱之前,勉强集中精力,认清了孙贤祐的号码之后,来不及思考就拨出了电话。

“哥……”他抓紧手机,像溺水的人抱紧浮木。

“玟赫?怎么回……”

“先听我说,”他尽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奇异的热度顺着脊椎烧遍全身,“……去找德俊哥。是发情期……到了,我需要抑制剂……”

“你在哪里?”

从模糊的回应里拼凑出李玟赫的所在地之后,孙贤祐开始奔跑。经纪人递给他抑制剂,注意事项只来得及说了一半,他就冲向了更衣室的方向,只留下经纪人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回想他短短的一句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刚打开门,浓郁的信息素气味就铺面而来。李玟赫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像只落水后湿漉漉的小型犬。突然出现的陌生气味和脚步声让李玟赫警觉起来,勉强把自己藏进敞开的柜门背后。

“是我,玟赫。”他蹲下身子接近李玟赫,碰到被热潮浸润得泛红的皮肤时皱起了眉头。刚分化的omega体温像要沸腾一样,脸颊也烧得通红。他刚想在注射抑制剂之前用手背去试李玟赫额头的温度,李玟赫就抱住他的肩膀,栽进他怀里。

“唔……”alpha身上的松柏清香好像让一切变得更糟糕了,只是手指摸过裸露的皮肤表面,也像是在他混乱不堪的意识里点了把火。大概是天生的钝感起了作用,在李玟赫快要屈从于本能,贪婪地嗅闻起他的气味,牙齿贴上皮肤留下细碎的红痕和微微的痒的时候,孙贤祐还能清醒地按住他,把抑制剂的针头扎进腺体。李玟赫痛得往他肩上蹭,他腾出手,揉了揉李玟赫的头发。

就算是紧急状态下使用的特效抑制剂,起效也要等几分钟。但好在危机及时解除了。他试着叫李玟赫的名字,得到的回应是一声模糊的“嗯”。

直到被经纪人神色匆匆地提前带回宿舍,李玟赫才完全清醒过来。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他有点木然地听着经纪人的话。

“不用休息的。……我没关系,身体跟得上。”

出道之后才是真正的挑战,在这种时候掉队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大抵是还有些担心,经纪人又特意嘱咐了他一遍,私下里不要跟孙贤祐和李虎锡走得太近。

“好。”

他低着头回答。手藏在背后,悄悄地握成拳又松开。之前仗着闻不到信息素跑去隔壁房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还因为太吵被上铺的刘基贤拧过耳朵,他一边笑一边往孙贤祐身后躲,李虎锡在旁边看着他们笑,只有蔡亨源不动如山地继续睡觉。

……无所谓的。哥哥那边经纪人也会是一样的说辞。有了抑制剂,离得近一点也不会怎么样。李玟赫换掉湿透的衣服和裤子,刚要丢去洗的时候,闻到了残留着的孙贤祐的味道,一时有点晃神。

好像光是闻到味道,就能看见贤祐哥的脸一样。不过都靠得那么近了,面对着发情的omega竟然还能那么冷静,该说是只有孙贤祐才能做得到的事吗。意识到自己竟然对“没发生什么”产生了些许的失落的时候,李玟赫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从跑偏的想法里清醒过来。

玟赫啊,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自言自语着,洗完脸,用手胡乱拨了拨头发。

又回到练习室推开门之前,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太安静了,其他人总不会都走了吧?

李玟赫满腹狐疑地推开门,被砰的声音和半空中突然炸开的礼花筒吓了一跳。来不及弄掉粘在头发上的彩带和亮片,他刚开口,疑问就被欢呼声盖了过去。

“居然真的吓到了。”

“这是什么啊?!”

“恭喜你成年!玟赫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宪手里的花环已经套在了他脖子上。

“这是什么话啊,我93年生的。”李玟赫抖掉满头花花绿绿的装饰物,“这些东西都哪来的啊?去年万圣节剩的?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庆祝最后的吊车尾终于分化了啊。”刘基贤抱了他一下,“顺便一提,周宪和昌均是上周。”

……被耍了啊。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刘基贤肩膀一拳,又笑着和他击掌。还没等他转向其他人,剩下的人就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抬了起来。几次劝阻无效后,他只好向一边只是看着的孙贤祐投去求助的眼神。

“好了好了,别太过了。”孙贤祐拍了拍最起劲的李虎锡和刘基贤,顺手又抓住李玟赫的肩膀和腰让他稳稳落地。

“谢谢哥。”他站稳之后,孙贤祐自然地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臂。

从大家的样子看来,贤祐哥和经纪人应该都没有告诉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好了。李玟赫由衷地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也算是和贤祐哥有共同的秘密了吧?他这么想着,悄悄地看向孙贤祐的方向。孙贤祐本来低着头,这会儿正好像察觉到他的视线一样抬起了头,对他微微笑了。

他还有一个秘密。一个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李玟赫喜欢孙贤祐。

总算有惊无险地熬过连着回归的一串杀人行程,难得有了宝贵的休息时间,李玟赫反而在这种时间点差点出事。凌晨一点说着要点炸鸡外卖的时候,李玟赫说有点累要先去躺会儿,过了半小时刘基贤去敲门,半天没听到回应,只有咚的一声,很沉闷,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刘基贤发觉不对,打开门,只看见倒在地上的李玟赫。

“玟赫?喂,醒醒!”他晃了晃李玟赫的肩膀,仍然没有应答,眉头紧皱着,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叫救护车,”他抱起李玟赫的上半身,对着担心地围过来的其他人喊,“贤祐哥也来搭把手,一会帮忙把玟赫抱上车。我去打电话告诉德俊哥。”

孙贤祐抱起李玟赫的时候没花多少力气,长手长脚的药房甘草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皮肤很凉,但额头热得发烫,本该在抑制剂的作用下不努力分辨就闻不出的信息素也失控似的大量分泌。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在抱李玟赫上救护车之前先给他扎一针抑制剂,怕自己的信息素会让李玟赫失控得更厉害,正要喊住刘基贤,让他和蔡亨源合力把李玟赫抬上车的时候,李玟赫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吃了一惊,低头去看,李玟赫依旧紧闭着眼睛,皱成一团的眉头似乎放松了些,眼角渗出泪水。

“不要丢下我,哥……”李玟赫的声音很闷,像是带着哭腔。

“不会的。”他伸手托住李玟赫的后脑勺,安慰似的摸摸头,“到医院就好了,别怕,玟赫。”

一通检查做完时间已经快到四点,经纪人看见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皮直打架,先给他叫了车回宿舍,自己留下来守着李玟赫和检验结果。孙贤祐进门的时候只有刘基贤还醒着,刚看见他就急忙问玟赫怎么样了。

“在病房里挂水。”

孙贤祐疲倦地揉揉眼睛,“德俊说他留下来等结果,让我先回来了。先睡觉吧,到早晨才能知道。”

八点半再去医院的时候,李玟赫已经醒了,只是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起来很没精神。

“医生怎么说?”

“是前段时间劳累过度,刚分化的omega本来激素水平就不太稳定,这次是激素水平紊乱了才会这样。”经纪人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玟赫,转过头来继续说,“医生说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个alpha尽早标记他,或者……”

“或者?”

“激进一点的办法是每天注射大量抑制剂。能保证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是时间久了可能会让他的腺体失效。”经纪人说着,叹了一口气。

“已经和玟赫说过了。但具体怎么做,要看的不光是他的想法。”

想明白经纪人话里的意思之后,孙贤祐沉默了。试图和李玟赫提起标记的事情之后,李玟赫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每天打抑制剂更好吧?”李玟赫的表情明朗起来,“这样不会影响行程,而且也比标记省事很多。”

而且。如果哥哥不喜欢我,这样也没有关系。更重要的理由李玟赫藏着没说,也不想说。也有那种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但是两个人之间互相没有感情的例子,看到之后,李玟赫才选择对孙贤祐保密。

孙贤祐知道他的坚持,也没再多说,只是在快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转过身:“要我背你吗?”

“我没事的。”

“看你走路摇摇晃晃的,先上来吧。”

“……好。”

只有三分钟的路程,却好像走了很久。李玟赫搂着孙贤祐的脖子,安心地把脸埋在宽阔的后背上。妥帖安宁的木质香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几乎要哼起歌。喜欢真的很辛苦,现在就当是放松。

如果孙贤祐没有这么温柔,他大概也不会这么辛苦。但是不这样就不是孙贤祐了,唯独这点让他很伤脑筋。

虽然定了提早十五分钟的闹钟起床打抑制剂,但对于出道后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的李玟赫来说,要爬起来还是很难,也不能总麻烦刘基贤帮忙,干脆破罐子破摔抱着侥幸心理留到晚上回宿舍再打的情况也出现过好几次。

一切看似正常运转,练习结束后镜子上的雾气和地面上的汗水,偶尔的受伤和生病,深夜的叹息和泪水。但在因为膝盖受伤短暂离开又回来之后,李玟赫开始发现情况不对劲。该说是关心过度还是什么呢?李玟赫总有种其他人比他还要在意那条做过手术的腿的感觉。

明明还能坚持却提前停了音乐加了休息时间,露出一点走不动路的迹象就有人伸过来手臂,甚至早晨例行的洗手间争夺战他也有了莫名其妙的优先权(尽管只持续了一个星期)。

本来没有因为受伤而要撒娇的想法,但在意识到可以限时独占孙贤祐的肩膀的时候,他承认他有那么一秒钟的心动。深夜回宿舍的车里,一直靠在孙贤祐肩膀上的话,直到第二天早晨身边的空气里都会有淡淡的香气,是少数可以喘息的时间里李玟赫私藏的慰藉。那气味里偶尔会混着混着擦肩而过的陌生omega的味道,他就会悄悄地用自己的信息素盖过去。

经纪人之前的嘱咐早被他丢到脑后,直到差点儿因为忘记打抑制剂吃了苦头李玟赫才惊觉自己一直在危险边缘试探。就算孙贤祐对omega的信息素感知再迟钝,就算他平常再温柔——在所有的一切之前,他也是alpha。

通宵的忙碌之后回到宿舍天已经亮了,李玟赫只来得及往床上一趴,就在等待洗漱的过程里睡着了,连任昌均睡眼惺忪走进房间时不小心踢到他搭在床沿外面的腿都没感觉到。

因为拉着窗帘,天色也阴沉,他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以为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草草揣了点零食就往练习室跑。半路发现自己没带外套,又跑回去取。

燥热的夏天已经过去,吹过周身的风也凉爽起来。再过一个月,就是该穿厚外套的季节了。

做好迟到交钱的准备推开练习室的门的时候,里面只有孙贤祐一个人。李玟赫刚到嘴边的道歉一个急转弯变成了拖长音的“诶”,甚至没注意到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浓得惊人。

注意到的瞬间门在他面前被关上了。急忙确认时间再抬起头的时候,孙贤祐已经按着他的肩膀,抵在了墙上。

练习室里的灯啪一下灭掉了。

一片漆黑里包围过来的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无形的禁锢,把他按在原地无法动弹。他试图用手去推,手腕也被握紧按在墙上,额头撞上墙面的钝痛让他吸了一口凉气。

“贤祐哥?”他不安地问,却没有回答。

身后炽热的呼吸越贴越近,喷在他后颈的皮肤上,有些发痒。意识到孙贤祐在闻他的腺体的时候,最先占据李玟赫内心的是恐惧。体型和力气上的差距暂且不提,光是和平常不一样的信息素的威压就足以让他无法挣扎了。

“玟赫。”

孙贤祐从身后捏住他的下巴,轻舔他侧颈的皮肤,吸进他腺体受刺激时分泌的大量信息素。

必须在身体变得奇怪之前从这里逃走,就算是想要被孙贤祐标记,也不该发生在这种时候。他屏住呼吸,摸索起开关的位置。但没有成功,他的手腕又被握住了。舔咬在腺体上方停了下来,大概是在努力从易感期的短暂失控里恢复过来,孙贤祐不确定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在事态变得严重之前及时刹住了车。

李玟赫抓住空档,逃出了练习室。直到冲进上次的更衣室,他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厉害。勉强从恐慌里恢复之后,他灰溜溜地去找经纪人要了抑制剂,拿着针剂就走,假装没有听见主动去认错的孙贤祐在他身后道歉。

说到底会发生这样的事和他忘记打抑制剂也脱不了干系,他悻悻地想,伸手摸上自己的后颈。如果不是我,是另一个omega,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吗?

忽然出现的想法让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抽痛了一下,连忙分散注意力去想别的东西。

练习结束之后他走得最晚,慢吞吞地蹲在地上收拾东西。跳舞的时候很好,不会乱想,但一结束,奇怪的心痛就好像又回来了。刘基贤本来已经踏出了门,注意到他的异常,又折返了回来。叫了两声无人应答之后,刘基贤干脆蹲下身,捏住他的脸。本来只想开个玩笑,却摸到了意料之外的泪水。

李玟赫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刘基贤叹了一口气,半蹲着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

“已经和贤祐哥说过以后不会这样了,别哭了玟赫啊。”

虽然李玟赫拼命劝说着自己今天发生的只是意外,但拉开车门看到孙贤祐的时候,车里的气氛还是迅速地冷了下去。

“对不起。”

“哥不需要道歉。”他低着头挪上车坐下,反而因为孙贤祐的歉意感觉喉头哽咽得更厉害了。

“标记的事情……”

“不要。不想给贤祐哥添麻烦。”

“让虎锡来会好一点?”

不是那样的。李玟赫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标记的话,以后要是哥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你和那天说了一样的话啊。”

“什么?”

“不会丢下你的。在你改变想法之前,不管多久都会等你的。”

“嗯。”

就是因为知道会有这样的回答,才没法把真实的感情说出口啊。李玟赫闭上眼睛,干脆插上耳机听歌。

……果然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吧。

一个多月之后是李玟赫的二十三岁生日,忽略了某两个人对炸鸡和拉面的热情提议,七个人闹哄哄地挤进了烤肉店。走进门李玟赫才想起来没买蛋糕,拖着蔡亨源又出门去找面包店。虽说不是很喜欢甜食,但生日不吃蛋糕怎么行。站在种类繁多的冰柜前面纠结了五分钟之后,李玟赫最终决定随便拎一盒。

“玟赫不是吃不了巧克力吗,要不要换这个?”李玟赫正要转身去收银台,蔡亨源举起一盒芝士蛋糕在他眼前晃晃。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蛋糕的颜色都没注意。

“没关系啦,反正最后都是被贤祐哥吃掉的。而且你是自己想吃芝士蛋糕吧。”他毫不留情地戳破蔡亨源的心思,蔡亨源笑笑,躲开他作势要锤过来的拳头,换了一盒小的芝士蛋糕,叠在巧克力蛋糕透明的塑料盒子上。

“干嘛说得那么伤人,这都是我陪你过的第几个生日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正赶上烤排骨在烤盘上滋滋冒油,他挤进李虎锡旁边的位置,刚刚坐下,第一块肉就被刘基贤送到他嘴边。虽然很烫,但扎实的肉混着油花,一进嘴就好像扫清了连日来的糟糕心情。

“熟了熟了,排骨可以吃了。”

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烤盘上的肉先没了。他抹了一把烫出来的眼泪,刚想怼一句刘基贤,看着刘基贤正要忙碌着烤下一盘肉,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来吧。”他自然地站起来,伸手去接过刘基贤手里的夹子,却被孙贤祐抢先一拍,落了空,只好又坐回去等着吃。

在意外发生之后,刚刚半空中碰到的手就是他和孙贤祐这一个多月来距离最近的一次了。倒不是说他在有意躲着孙贤祐……只是那样的事发生之后两人之间或多或少有点尴尬,除了刘基贤,他也没有告诉过别人。为了挤到中间吹蜡烛许愿,他从李虎锡腿上挪了过去,李虎锡扶着他手臂的时候,他又想起那天孙贤祐的话。

什么叫“让虎锡来会好一点”啊……他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嗅嗅李虎锡的信息素。牛奶味的。第一次闻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细腻又妥帖的味道确实很符合李虎锡的性格。

啊真是的,不能再把虎锡哥拖下水了。之前的那句话弄得李玟赫莫名有点火大。明明那个人不是孙贤祐就不行的,但是该怎么和他说呢。

正在他和脑海里的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忽然有人伸手揽过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他迷迷糊糊坐到了中间,转头去看的时候,孙贤祐正缩回手臂,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直。他吹灭蜡烛,闭起眼睛许愿,没察觉到孙贤祐注视着他的视线,当然也没注意到孙贤祐面前的酒杯一直是满的。

说起愿望,除了变得有钱之外,最实际的就是在打歌节目上拿到一位了吧。真是做梦都想摸到奖杯啊。李玟赫双手合十,小心地许下愿望。

即使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睛,alpha的气味包裹过来的时候,李玟赫还是本能地蜷起身子,向沙发的另一端挪动。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孙贤祐两个人的时候,他的危机感几乎到了峰值。他把脸埋在衣服里,厚实的外套吸了不少酒味和油烟味,但至少不会是让他感到恐惧的气味。

他确信自己早上出门前打了抑制剂,孙贤祐也没有在易感期,按理来说这样的状况不应该出现。大概是分化的时候感受过于强烈的缘故,他总是对孙贤祐的信息素气味非常敏感。清冽干净的木质香气掩盖着辛辣,明明不是存在感特别强烈的味道,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牵着走。

孙贤祐要走到他身边坐下时,他几乎要颤抖着哭出来了。

“坐在那里就好,哥。”他深吸一口气,又往沙发扶手边蹭了蹭。

“还在生我的气?”

“不是,就……信息素的味道……有点……”

要说生气确实也有点生气,不明不白的状况下差点被咬了腺体放在谁身上都会有点恼火。偏偏那个人是孙贤祐,他的恼火更多的就变成了迷茫。经纪人在医院里向他传达情况的时候刻意顿了一下,他再三追问下才说出对其他成员隐瞒的消息。

“……你和贤祐的信息素匹配度是98%。”

“贤祐哥知道吗?”

“不知道。”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反而像是解脱般地松了一口气。把一切的情动和暧昧统统当作信息素的影响,就不会有多余的想法绊住他的脚了。他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在练习室被孙贤祐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动摇。只是动摇了一瞬,有些冰冷的现实就让他清醒过来。

他是Monsta X唯一的omega。这个事实让他清醒得有些难过,伸手想推开孙贤祐但没成功,慌乱间有温热的东西贴上他的后颈。再往下就是柔软脆弱的腺体,缺少抑制剂的防护,只是这种程度的接触也足够让腺体散发出足以引燃alpha欲望的诱人气息。

亲吻在腺体上方一点的位置停住了。像是要再次确认他的气味和名字一样,孙贤祐贴着他后颈吸气,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而他抓住对方短暂犹豫的瞬间,从宽阔的臂膀中挣脱出来。

“我去找德俊哥要抑制剂。”他低下头,藏住自己泛红的眼眶,没管身后急忙的道歉快步走出门。

要是那样的情况再发生一次,搞不好他就没机会逃了。虽然说实话就那样被标记了也不错,毕竟说起责任感没人比得过孙贤祐,但他还是有点担心。

“我没生气,”在气氛完全凝固之前,李玟赫决定说些什么,“不会对哥生气的……总之那样的事情会发生也不是本意,贤祐哥像以前一样就好了,不用因为这种事就对我小心翼翼的。”

孙贤祐答了句好,向他靠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看着他逐渐卸下防备之后,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抱住他。

“哥要做什么?”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隔绝气味。

“因为是清醒的所以才抱你。不然你又会多想。”

这样的回答让李玟赫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该说哥哥是理解对了还是错了呢,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辨这个拥抱究竟是纯粹出于安慰还是参杂了别的感情,就干脆闭起眼睛,下巴搁在孙贤祐肩膀上,一股脑地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往外倒。

“如果说我是因为不想每天打抑制剂,想每天早上多睡十五分钟这样幼稚的理由想要被贤祐哥标记,哥会觉得我很随便吗?”不等孙贤祐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性别受到优待的时候很难受,哥也是,虎锡哥也是,从医院回来之后忽然就担心我跟不跟得上行程,跳舞会不会再伤到韧带,我不要这样。能闻到贤祐哥的信息素之后好像什么都变了,明明很普通的事情也会多想。像这样单独待在一起的话,时间一长就会想,这样是不是把哥从什么人那里抢过来了呢……明明是没有那样的人的。”

大概是一口气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的缘故,轻松的感觉和困意一起来了。先是说的话变成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吐,不一会就变成含糊的嘟哝。枕在孙贤祐肩上睡过去之前,李玟赫迷迷糊糊地抱住了队长的脖子。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逐渐平缓的呼吸声。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飘散开来。孙贤祐一直觉得这样的气味很像李玟赫本身,清爽又轻快,像阳光,也像夏天的一阵风。阳光和风是抓不住的,只会在张开手掌的时候沿着指缝流走。

即使没有这样的气味,他也足够特别了。虽然无意识的中断话题很让人恼火,虽然他外放的性格时常源源不断地消耗着所有人的精力,但他的笑容足够带走一切的不快。他从来不会说谎,只是偶尔会用别的话把真正想传达的东西小心地掩盖起来。

至于“是不是把贤祐哥从什么人那里抢过来了”的想法,大概就是李玟赫害怕自己会在和同性别的假想敌的竞争里输掉吧。想明白这点之后,孙贤祐好像也明白了李玟赫最近总是有意无意躲着他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李玟赫是被刘基贤拍在脸上的三支抑制剂叫醒的,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被刘基贤扳着后脑勺强制低下头,一顿说教之后顺着脖子摸到藏在皮肤底下的腺体,微微的刺痛之后传来熟悉的微凉液体注入身体的感觉。

“说了要你每天早上记得打,自己又老忘。”刘基贤抬手作势要弹他爆栗,“跟亨源也说了要提醒你,那家伙每天起得比你还晚。”

“没事啦。贤祐哥和虎锡哥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李玟赫笑了起来,抬手和刘基贤击掌,“谢谢你,基贤。”

“不是说他们两个。经常出去跑行程总得有点自保意识吧。昨晚你在沙发上睡着还是贤祐哥抱你回房间的,透支身体也该有个限度啊,真是的。”

“他……说了什么吗?”

“说让你注意身体。”

还真像是哥会说的话啊。李玟赫长叹一声,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冬天早晨的清醒状态像冬天的阳光一样可贵,刚刚钻进保姆车,感受到迎面吹来的暖风之后,车里很快哈欠连天。李玟赫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挪进后排的,坐下之后立刻舒畅地呼了一口气,把压在屁股底下的大衣衣角抽出来,仰着脸倚在座椅靠背上,困意席卷而来。本来是和孙贤祐李虎锡他们分开坐车的,他也就没在意坐在他身边的是谁。

直到被隐约的熟悉气味唤醒记忆,他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只愣了半秒,就立刻换上明快的笑容打招呼。

“早上好,贤祐哥。”

“早上好。”

“昨晚的事情麻烦哥了,希望我没说什么让人困扰的话……”李玟赫越说越心虚,想起昨晚那些赌气一样的话,简直想立刻拉开车门逃走。

孙贤祐看着他,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很低地问:“说想被我标记的那句话,也是真心的吗?”

什么嘛。这不是把我说的话全记住了吗。李玟赫手忙脚乱地捂住开始发烫的脸,迅速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

“所以?”他听出孙贤祐语气里从没出现过的狡黠,忽然有种心事被看透之后气急败坏的感觉,立刻瘪起嘴扭过了头。

“不会说那句话的,今天绝对不会。”

嘴上这么说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和主动伸过去等着被牵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要是长着尾巴和耳朵,这会儿应该正摇得起劲。

一到年末时间总是不够用,对于在放送局以行程繁忙出名的Monsta X更是如此。虽然新年的时候给了半天假可以回家,但仍然像泡沫一样转瞬即逝,椅子还没坐热,就又到了该回宿舍的时候。

拎着家里带来的东西进门之后,李玟赫仰着脖子,揉了揉僵硬的后脖颈。之前太忙,连终于性别分化的消息都没来得及传达给家人,家里免不了欢呼和对他身体健康的顾虑。至于本来让他头疼的结番对象的问题,完全没有人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有点可惜,如果父母问起来的话,他还打算硬着头皮交代一下他和孙贤祐的关系呢。

他把东西放到厨房桌上,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大剌剌地仰面躺着,腿翘在沙发背上玩ipad里的游戏。李玟赫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宿舍的,结果卧室门一开,他先被孙贤祐的声音吓了一跳。

孙贤祐在他身边坐下,抽走他手里的ipad,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下身,凑近去闻他的味道。

“新年快乐,贤祐哥。”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了回家的实感,笑着伸手搂住孙贤祐的肩膀,在他唇边轻啄一口。

“新年快乐,玟赫。”孙贤祐把脸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之后揉揉他柔软的头发。冬日的清晨确定过关系之后,孙贤祐亲昵的动作就渐渐多了起来。起初李玟赫还担心是信息素的影响造成的暧昧,仍然放不下不存在的假想敌,直到李虎锡打闹间开着玩笑搂住他,孙贤祐略有些不悦地拽走他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温暖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李玟赫闭上眼睛,开始觉得在其他人来之前就这么安静地睡一会儿也不错。但孙贤祐显然不这么想,他半睡半醒间想要推开搭在腰间的手的时候,那只手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腕,从衣服底下伸进去。

“怎么了?”李玟赫迷迷糊糊地开口,偏头想要躲开颈间酥痒的啃咬。

“可以标记你吗?”

他的睡意一下被吓退一大半,连忙用两只手按住孙贤祐已经摸到侧肋的右手,说话也不自然地结巴起来:“怎、怎么突然说起这回事……”

“再拖就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了。”孙贤祐看着他,目光如炬,“不会做到最后的。”

做到最后是指……

李玟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如果做到最后的话,大概,不,一定会一塌糊涂地哭着求饶吧。求生欲很强地用小腿比划了一下孙贤祐胳膊的健壮程度之后,他的大脑好像因为一些奇怪的画面宕机了。

“在想什么?”孙贤祐被他的表情逗笑,亲他之前捏了捏他的鼻子。

该说是因为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展开而忽略了相关的东西吗,李玟赫脑袋空空地被扛进卧室之后,一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因为常常睡过去而贫瘠的生理课的知识,一边已经被翻过身,毛衣的领子被拉下去,脖子露在空气里。

肩膀被按住的时候之前的恐惧好像又回来了,李玟赫颤抖了一下,想要躲开沿着脖颈向下摸索的手。

“要再等等吗?”

“不用,哥直接来就好。”

腺体被刺破,但并没有传来想象中尖锐的痛感。alpha的信息素顺着创口渗进腺体,和他的信息素渐渐融合,本来有些动荡的心绪也好像被奇妙的化学反应抚平,一点点甜蜜的期待在心底生根发芽。

“因为想见你,所以提早了一点回来。”孙贤祐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除了家人之外,新年第一个想见到的人是你。”

“那父母那边……”

“没提。等你准备好再说。”孙贤祐意有所指地捏住他的无名指,用指腹摩挲着。

“比起那个,”李玟赫把脸埋在枕头里偷笑,曲起膝盖,用脚踝轻轻碰了碰孙贤祐的小腿,“贤祐哥现在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吗?”

在刚刚标记的omega面前一本正经地考虑未来,怎么想也是只有孙贤祐做得到的事情。他高兴又无奈地悄悄叹了口气,从腺体里挤出更多的信息素。薄荷的味道浓得连自己也直皱眉头的时候,身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李玟赫被捉着腰翻过身,腿顺势搭上孙贤祐的腰。接吻的同时左手一直被握着,紧贴的掌心间好像要渗出汗水。大概是因为直接从腺体感受到alpha信息素的缘故,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上衣被脱掉,孙贤祐的手摸上他裸露的腹部的时候,李玟赫别过脸,喉间逸出一声难耐的喘息。

“好敏感。”

“别说那种混账一样的话啊……”听出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李玟赫红着脸捶孙贤祐的肩膀,“都是因为哥才变成这样的。”

脱掉一半的裤子挂在腿上,被李玟赫蹬掉了。“不是说不会做到最后吗”的想法刚出现半秒就被他干脆地抛到脑后去了,两个人的嘴唇刚一分开,他就又两手捧住孙贤祐的脸吻上去。孙贤祐抓住他的腿架在腰上,隔着内裤捏他的屁股。布料已经洇湿了一小块,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李玟赫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比身体的反应更糟糕的是,孙贤祐硬了。停下还是继续?他陷进了骑虎难下的两难境地里,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孙贤祐。

“玟赫不想的话就不做了。”孙贤祐坦然地说。

这种时候也……?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孙贤祐有点可怕,虽然身体已经动摇了,但看来要动摇磐石一样的意志他还差得远。不过光是知道孙贤祐的确会在易感期之外的时间对他产生欲望,他好像就安心了一点。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他抓住孙贤祐的肩膀,故意放慢速度,用舌头舔过嘴唇,接着很有魄力地翻身坐起来,主动用下腹去蹭昂扬的性器。

“如果我说想呢?”李玟赫在孙贤祐耳边用比平时更沙哑的声音说,湿润的嘴唇贴上耳垂,“因为是贤祐哥,所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孙贤祐握着他的腰,把他的内裤拽到腿根,指腹按着穴口的褶皱,在他紧张得屏住呼吸的时候,挤进等待被开拓的甬道。除了预想中的紧窄,又热又湿地包裹住手指的触感让孙贤祐有点惊讶,几乎是连血液都在沸腾的程度。他刚想去看李玟赫现在的表情,对方就别过头去,咬了他的肩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李玟赫少见的害羞反应让他生出了点欺负小狗的心思,一边扩张一边捏住下巴强迫眼神乱转的李玟赫看向自己。李玟赫的脸颊肉被他捏得鼓起来,肉嘟嘟的脸和因为害羞瘪起的嘴像小孩子一样可爱。李玟赫泄愤似的掐他的胳膊,他也不放手,看着因为慌乱和羞赧而放大的圆溜溜的黑色眼睛,手指故意搅弄出黏稠的水声。

李玟赫好不容易逃脱他的钳制,刚要抬手去敲他的肩膀,就因为身体里粗厚的手指的动作而红了眼眶呻吟出声,比想象中更强烈的快感敲击着神经,让李玟赫本能地乞求起更多的刺激,呜咽着耸动起腰,把手指吞进更深处。然而孙贤祐抓住他的大腿根按住了他,温柔地亲着他额头和眼角的同时,有些强硬地抽出了手指。

“痛的时候告诉我。”

他只来得及听清属于他的alpha低沉又温柔的嗓音,就再一次被仰面压在了床上,腿根被膝盖顶开。李玟赫想要捂住脸的手被孙贤祐抓着按在头顶上方,只能用湿润的眼神看着他,感觉到有东西抵在穴口之后,偏过头去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比起痛,更清晰的是像要撕裂身体一样的充盈感。虽然张着嘴但什么也叫不出来,从没体验过的强烈感受几乎连李玟赫思考的能力都要剥夺,想被撑开,想被填满,身体交缠的感觉糟糕而美妙。

……总觉得刚开了个头就要完蛋一样。李玟赫从强烈的感觉里稍稍回过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努力地放松起身体,适应着孙贤祐的尺寸。

“疼吗?”

李玟赫摇摇头,凑上去讨一个吻,两手环住孙贤祐的脖子,像没骨头一样挂在哥哥身上。

“可以动的,我没关系。”

明明吱嘎作响的是床,但是要散架的好像是他。蒸腾的热气让李玟赫全身都泛着红,薄薄的汗黏在皮肤上,在每一次起承转合间渗进身下的床单。第二次被浓厚的木质香气包裹住的时候,欣喜代替了恐惧,占据住他的脑海。如果说之前还能保持住一丝理智的话,孙贤祐带着进攻意味的吻就是摧毁它的最后一颗子弹。

“好像……顶到这里了。”他意识不清地咕哝着,手摸着肚脐下面的位置,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撒起娇,“要被哥弄坏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没有想让孙贤祐停下来的意思,手指顺着肌肉用力时绷紧的线条游走,又凑上去亲专注的紧皱的眉头,呻吟和轻喘随着身体耸动的节奏溢出微张的唇边。两个人的身体都被瀑布一样的汗沾湿,但没人在意,在喘息的间歇忙碌着唇舌交缠,被彼此的气味牵引着,拖拽着,窄小的单人床像是汪洋里的孤舟,本能的浪潮汹涌而来,吞没紧紧拥抱着的两人。

终于平静下来之后,李玟赫“哈”地长长吐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拨了拨被汗浸湿垂下来遮住眼睛的刘海。虽然很累,但好像从没有这么畅快过,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是。

“贤祐哥。”

他抓住紧挨着他躺下的孙贤祐的手,翻身压在孙贤祐身上,头枕在胸前听着心跳声。

“我爱你。”

“我也爱你,玟赫。”

李玟赫忽然笑了起来。

“哥知道我是omega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觉得你以后会很辛苦,想着多留意你一点。”孙贤祐闭着眼睛揉他的头发,手沿着细碎的发梢滑向后颈。是什么时候对李玟赫动心的,他想不起来,脑海里净是回想起来就会笑出来的片段。

清爽的香气,早晨睡醒时炸毛的头发,靠在肩膀上睡觉时安静的脸。就连话多的缺点都好像变得可爱起来。

安安静静躺了十分钟之后李玟赫才想起来其他人也该回来了,匆忙爬起来的时候撞到头也没空去管,迅速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正要像没事人一样走出门,就听见孙贤祐在他身后笑。

“怎么了?”

“玟赫啊,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啊西……哎算了大家知道就知道吧。”李玟赫抓狂地挠了挠头,决定破罐子破摔,走出卧室前又折返回去,捧住孙贤祐的脸就亲。

“反正贤祐哥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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