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Ocean of yours 1

(推荐bgm《그대의 바다 (The Ocean of yours)》- J_ust)

李玟赫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掏出钥匙刚打开门,一迈步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个趔趄,低头一看,是同居人的一只鞋,像是被主人胡乱踢了一脚。

“贤佑哥?”他喊着,随手把包丢在玄关的桌子上,往卧室走。怎么回来早了也不说一声……他这么想着,一路打开灯,看到卧室紧闭的门,才后知后觉摸了摸鼻子,把刚脱下的外套穿回去,趿拉着拖鞋去找药房。

他轻车熟路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盒alpha用的抑制剂,去结账的路上在立式海报前停下了脚步。“仿制omega信息素喷雾”,他读了一遍商品名,拿起小小的铝罐。之前好像在网上看过广告,说是比起传统的抑制剂对身体几乎没有副作用。李玟赫无意识地晃了晃,喷雾瓶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

百合花的味道。孙贤佑应该不会讨厌吧。他又拿了一盒最大号的安全套往柜台走。搬了家之后这里的药店还是第一次来,他把东西递给收银员,身份证提前拿在手里,方便对方确认信息。

“是帮朋友买的吗?”收银员看到性别那一栏的“beta”,有点八卦地追问了一句。

常有的问题。李玟赫笑笑,接过塑料袋:“不是朋友哦。我正在交往的恋人,是alpha。”

还是S级的alpha哦。他偷偷得意,心里的小狗尾巴转着圈甩得正欢,一出门,走过第一个拐角,笑容就在嘴角凝固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他抬手摸了摸后颈,依旧空空荡荡,没有腺体的鼓包。即使被咬破,除了撕裂的疼痛和淋漓的鲜血也别无他物。他翻出来那瓶喷雾,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样,迈开沉重的双腿。

他做好饭,放在装药的托盘上,又倒了杯水,放在孙贤佑的卧室门口,蹲着轻轻敲了敲门,等托盘被端进去,才折回去吃自己那份饭。易感期的第一天总是这样,上次孙贤佑为了重要的会议吃药强压了过去,这一次的易感期来势汹汹,隔着门,基本的交流都被省略了。

他是beta,没有什么可以做的。除了拥抱,水和只有一个人乐在其中的性爱,他给不了任何有实际效用的抚慰。

易感期好像把他的alpha从他身边偷走了。他慢吞吞地吃完饭,想起那瓶信息素喷雾,拧开盖子,像香水一样喷了一点在手腕内侧,低头嗅嗅。

闻不到味道。硬要说只有一点点酒精的气味,混合着早上出门前喷的香水还没挥发干净的最后一点余香,像滴进水里转瞬即逝的墨迹。他本来还有根据季节更换香水的习惯,现在倒是不知不觉用了同一瓶香水大半年。刚喷上去有点浓烈呛鼻,过后才会转成醇厚温暖的味道,存在感很强,是他不喜欢的浓香。

但他还是天天用。因为那是孙贤佑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找了很久,这个是最接近我信息素的味道了。”孙贤佑递给他的时候说,看着他欣喜地打开盖子试香,表情因为浓烈的香气拧在一起又放松下来。

“不喜欢也没关系。”alpha温和地笑着,想从他手里拿回来,扑了个空,香水被他紧紧护在胸前,护食一样想要藏起来。

“没有没有,我可以习惯的。”

香水还剩小半瓶,他才想起来要去搜一下香水的牌子。收礼物的时候没有在意,简约的瓶身上也只写了编号和看着像是品牌名的法语单词。

他把单词输入naver的搜索框,点进出现的第一个网页,发现主营产品是伴侣信息素的替代品,可以定制气味和信息素的类型,多数是alpha买给自己的omega伴侣,用来熬过独自一人的发情期的。

他手里的这瓶,虽然只是普通的香水,但也是需要从alpha的腺体里提取信息素,用作分析样本的。从下单到收到成品要三个月的时间,他眼皮一跳,急忙去翻日历——果然刚好对得上孙贤佑的易感期。

那是他第一次离易感期的alpha那么近。闻不到空气里爆炸一样弥漫开来的信息素气味的beta冒失地推开卧室门,先被房间里开到16度的冷气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缺乏omega信息素的抚慰,alpha勉强压抑着的破坏的欲望和愤怒他当然也感受不到,还大大咧咧问了一句:“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好不好?上个月的绩效奖金发下来了,我请客。”

“玟赫。”

他只听得出孙贤佑叫他名字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很多,没有多想:“嗯?”

“你先出去。”

是命令的口吻。李玟赫犹犹豫豫应了一声要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不死心,孙贤佑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呢。他停在那里,刚转过身,床上的alpha突然暴起,三两步越过他,门板划起一阵风,被甩上的时候擦过他的后脑勺。关门的巨大响声让他本能地捂住了耳朵,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被人搡了一下,后背撞上门,疼得他一时懵住。

“……哥?”他不安地问。

没有等到回应。alpha强硬地掰着他的肩膀,粗暴的吻落下来,两只健壮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身体,挣脱不了。他的脑袋里嗡一下炸开了。

alpha的最后一丝理智用在了克制自己强行占有他的欲望上,头抵在他胸口,像负伤的野兽一样痛苦地喘着粗气。他迟疑着慢慢抱住孙贤佑,即使冷气开得很低,alpha的身体也还是很烫,额头出了很多汗。他不知所措地用手背抹掉那些汗,声音也飘忽起来。

“抑制剂……抑制剂放在哪里了,我去找……打一针就好了,没事的。”

他效仿着童年的记忆碎片,像发着高烧时妈妈曾经做过的那样拍拍孙贤佑的后背,动作在慌乱中变了形,本来是要安慰人,眼泪先不听话地掉下来。

“没用的。”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泪停住了。一个beta都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孙贤佑怎么可能没有试过呢。他吸了吸鼻子,冷静下来,捧着孙贤佑的脸,啄了一下紧抿的嘴唇,“要是能帮上一点点忙的话,和我做爱也没有关系。”

他自恃身体还算结实,没病没灾,顶天得个重感冒,也不用像alpha和omega一样经历无休止的易感期和发情期,也就乐观得没有考虑太多。

李玟赫最后是在医院醒来的。好像是被从身后抓着腰,成结的性器凶狠地捅进脆弱的生殖腔的时候疼晕过去的,他记不清了。后颈贴着纱布,他一动,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是被咬了,他想起来,望着天花板,眼神散漫的失焦。孙贤佑在易感期,他帮不上忙,只想出了这么个把自己搭进去的馊主意。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人,他突然想喝一点甜的,抬手要按护士铃,手臂半天使不上劲,只能盯着自己的手干瞪眼。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听见交谈的声音,闭起眼睛装睡,悄悄竖起耳朵听。一个声音是孙贤佑,另外一个大概是医生,在说他身体状况的事情。

“……总体上没什么,生殖腔有一点轻微的撕裂,养几天就好了。beta也是可以受孕的,以后别这么过火。”

“我在易感期,没能及时隔离。”

医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omega的信息素比任何抑制剂和辅助药物都管用。这样下去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脚步声停在床边。一只手搭在他额头上,轻轻拨开凌乱的碎发。孙贤佑的声音很温柔,说出来的每个字却让他感觉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我知道。但我爱他。”

医生走了之后,他才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了眼,看着床边熟悉的脸,故意撅起嘴:“我要吃冰淇淋。”

“给你带了酸奶,要喝吗?”孙贤佑摇起病床,把插了吸管的酸奶递到他手里。他喝了一口酸奶才觉得两天没吃饭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三两下喝完,咬着吸管头,戳着酸奶盒的边角嘬。

“回家吧,”他故作轻松地说,“我饿了,好想吃饭。”

“我帮你请过假了,不用着急回去,”孙贤佑说,“想吃什么我去买,你好好休息就好。”

李玟赫鼻头一酸,别过脸,胡乱抹了抹眼角,眼泪越抹越多,一直掉,只能很没志气地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得很低。

“我其实根本帮不上忙的,对不对?我明明连贤佑哥的信息素都闻不到……”孙贤佑刚要哄他,又被他打断,“不要道歉,也不许道歉。哥没有做错什么。”

alpha只能束手无策地听着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要是omega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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