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结婚吗?
李玟赫坐在工位上,惆怅地盯着电脑桌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牌的吊绳。虽然没有正面答应,但他前一天还是跟着孙贤佑去量了结婚礼服的尺寸。他在橱窗里看见了定制西装的价签,被后面0的数量惊到咋舌,站在店里,皮尺绕过身体收紧的时候身体局促地站得笔直。
孙贤佑蹲在地上,帮他挽起宽松的裤脚:“礼服要挑什么颜色?”
“白色吧。”他干巴巴地答,两秒之后才意识到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颜色。他再不想想办法,以孙贤佑的执行力,上周说结婚这周订礼服,再下周可能连蜜月旅行的机票都订好了。
“不开心吗?”
“没有。就是……”感觉贤佑哥真的很想把我绑在身边。他支吾着,悄悄抬手去摸后颈。上个星期的咬痕早愈合成平坦的一片,一点痕迹也摸不出来。一定是今天穿的衣服领子太高,才会喘不过气的。他这么想着,放下了手。
量完尺寸,敲定好面料和细节,他总算可以从光是呼吸都觉得要吸进不少钱的气氛里逃出去了。出了店门走了几米远,李玟赫发现落下了手机,又急忙折返回去取。大概是看他一个人进门,店员的态度也疏离起来。他拿着手机转身,压低了声音但仍然清晰的店员间的闲聊就传进耳朵里。
“居然是认真地在考虑结婚……偏偏是跟一个beta。”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加快了步伐离开。
他是个碰巧长了张omega一样清秀漂亮的脸而比其他beta幸运一点的beta——想起上一份工作的雇主对自己的评价,李玟赫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外表也要和性别挂钩了?
牵住孙贤佑的手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常:“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孙贤佑却停在原地,没顺着他往前走,问他:“我是不是逼你逼得太紧了,玟赫?”
“有吗?”他假装没听懂孙贤佑在说什么,拽着对方的袖子摇了摇,“约会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啦。”
“结婚的事情,”孙贤佑说,“我提的是不是有点早了?”
“怎么会,”他看着孙贤佑笑,“我高兴都来不及。贤佑哥平时不肯说「我爱你」,原来是觉得结婚之后再说比较好?”
孙贤佑像被他说中一样低下头,拽着他的手就往车里带。他刚在副驾驶位置上坐稳,就被捏过脸去亲。他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忙推开alpha,易感期不是过了吗,怎么接吻的时候还要像下一秒就见不到他着急留下记号一样咬他嘴唇?
他要伸手去捶孙贤佑,手腕被截停在半空,落下来一句:“不用急着答应。我只是觉得一定要告诉你,以后的十年,二十年,更长的时间都想一直陪你走下去。”
“……谁要答应了。”李玟赫说话之前移开了视线,抽回手。偏偏是跟一个beta……偏偏他是一个beta,留不下气味也没法属于哪个人。谁会去想着抓住一阵无形的风呢?他一激动就容易认死理,做错事说错话,态度还倔,梗着脖子往孙贤佑面前送。
“哥现在标记我。快一点。”
“你会疼的。”
“你不爱我了吗?”他只拿得出这一句话来压孙贤佑,额头抵在alpha肩上,藏起泫然欲泣的脸。
alpha的嘴唇贴上他的后颈,温热的感觉敷在皮肤上,很暖。他等着尖锐的疼痛,alpha却没有咬下去,只是抱住了他,反反复复地啄他后脖颈那一块,声音很轻。
“可是你在哭。”孙贤佑说。
我在哭吗?他肩膀颤抖两下,艰难地从哽咽的喉头喘出一口气。没有眼泪也没有鼻酸,孙贤佑为什么说他在哭?他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心脏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孙贤佑的心跳还是平稳又有力,像深远的海。可他真的能待在那片海里么?他要在陆地上溺死了,张着嘴,吸不进空气也发不出声音。
直到终于哭出第一声,他才能顺畅地呼吸,紧紧抓着孙贤佑的衣服:“不要走。”
等发泄完了冷静下来,他又要推开孙贤佑了。不行啊,他想。再继续和孙贤佑在一起,他的眼泪会流干的。
“不要结婚好不好?”他说,“对不起……我想冷静几天。”
那天晚上孙贤佑睡到易感期才会去的客卧去了。李玟赫在主卧的床上辗转到半夜,想去敲门,手还没落到门上就收了回去。算了,是他自己说要冷静几天的。
一直到快天亮他才睡着,爬起来之后紧赶慢赶,到公司的时候打卡还是晚了。午休时间吃饱了饭明明困得要死,趴在桌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昨天没说那句话就好了。一整个下午他都提不起精神,晚上又加班,浑浑噩噩搭了末班地铁回家,一进门只想直接把自己丢到床上去。
行李箱摊在主卧的地板上,孙贤佑收拾衣服到一半回头看他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差点被他吓一跳:“怎么这副表情?”
“……我说的是不想结婚,不是要和哥分手。”
“没有要分手啊。明天要出差,下午告诉你了。”
有这回事吗?李玟赫满脸狐疑地回想,终于从混沌的脑子里拎出一点不完整的记忆,掏出手机去翻未读消息。要出差一周,明天一早就走。
他语塞,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想要示好,说话的语气还是硬邦邦:“那今晚不要分床睡了,和我做爱吧。”
后背一挨上床,困意先泛上来了。孙贤佑亲下来的时候他开始恍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没有腺体没有标记只有钻进鼻腔的同一款沐浴露的味道,相贴的赤裸躯体里充满心脏的也是一样的炽热的爱意。他的爱人只是他的爱人,不是什么檀香木气味的alpha。
“我不要结婚,”他总算可以说出来,“我要和哥谈一辈子恋爱,所以不要结婚。”
梦里他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只管沉进深海里,烦恼的事情都变成气泡涌上海面。他可以很任性地说,我不许你走,没有人送我上班接我回家了。孙贤佑好像笑了,掌心摩挲着他的脸颊,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我不走。”他一到这时候又现实起来,“主管不会给我批三天以上的假的。”
孙贤佑抓着他的腰往下拽,不想让他再提工作一样,用别的东西填满他的身体和想法。没有戴套,是他执意要求的,一句轻飘飘的求婚让他分神了一星期,因为他说要冷静又要再晾他七天,今晚要是再不按他想要的来,他就要把孙贤佑踢到床底下去。
当然不是真踢,小腿架在孙贤佑腰上晃荡两下,他右边的脚踝还被捉住压到旁边去,身体往下一坠,吞进一大截性器。是他自己要的,撞出他呻吟的这一下之后他又想逃跑,抓着枕头的边缘要把自己往上提。
手腕被扣住,跑也跑不掉,李玟赫仰着下巴亲孙贤佑的脸,孙贤佑一动腰,他连声音都被撞得软绵绵:“快点出去……嗯……我不想做了。”
他的嘴又在不受控制地说谎了。润滑剂挤得多,肉体碰撞间黏滑的水声给他自己在淌水的错觉,越淌越多,眼泪的阀门也合不上。孙贤佑两手托着他的屁股,体型的压制让他的身体变成飘摇的小船,摇摇晃晃地颤,急忙搂住孙贤佑的肩膀。
“我想在里面成结,”孙贤佑咬他的喉结,嘴唇贴在咽喉上,呼吸很烫,“不进内腔。可以吗,玟赫?”
梦一下子醒了。他不可以得到这么多选择权和爱的,他是beta啊。李玟赫忍着喉头的哽咽,轻轻地答,嗯。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看见孙贤佑还在,他还错谔了一下,抓住孙贤佑环在他腰上的手,困倦地打着哈欠问:“不走了吗?”
“还有一点时间,想再闻闻你的味道。”
“这样啊。”他咕哝道,被孙贤佑从身后抱着,在熟悉的温度里又睡过去。闹钟响起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就空了,他又赖了五分钟床,慢吞吞爬起来。后颈添了新的咬痕,他昨天晚上被标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