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当的正当关系
李玟赫盯着面前的烤肉出神。肉汁充盈，在烤盘上滋滋作响，一剪开汁水几乎要飞溅到他脸上，焦香混着油香钻进鼻子，他开始觉得馋，却并没有动筷子。
“胃口不好吗？”孙贤佑问他，夹起一片火候正好的牛肉递到他嘴边。他犹豫地张开嘴，有点烫，但出奇的香而滑，像一口热油从喉咙滑进胃袋。吃完一块，第二块又喂到嘴边，他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入腹中，飘忽的灵魂也渐渐归位。
“我吃饱了。”他放下筷子，擦掉嘴角的辣椒粉，假装吸沙冰，偷偷抬起一只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烤盘上滋滋作响的变成了排骨，他好像和肉产生了奇妙的共情，觉得被炙烤，被剪开，被咀嚼后吞入腹中的都成了自己，他像块肉躺在盘子里，汁水从被咬开的地方涌出。李玟赫鬼使神差地夹起一块排骨，牙齿扯下肉，囫囵嚼两下就吞下去，像麻木的猎物一样看着自己被捕食者啃食殆尽。
孙贤佑没有察觉到他复杂的心绪，用勺子切开石锅拌饭上的煎蛋，把混着海苔和米饭的流心蛋黄喂给他。他咽下去，却还是保持着咀嚼的动作，孙贤佑终于发现他的异常，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昨晚没睡好。”他一时想不出解释，只能搪塞着转移话题，拿起纸巾擦掉孙贤佑额头的汗，用撒娇的语气问，“哥为什么没戴我买给你的那只表？”
“运动回来忘记换了，在床头放着。”
这句话不是在撒谎，所以李玟赫笑起来，牵住孙贤佑的手，“偶尔也多想想我嘛。”
刚刚的感觉又涌上来，他只觉得后背一阵悚然，面对捕食者的本能的恐惧弥漫全身。
“怎么了？”
“没事。”他笑得有点勉强，好在孙贤佑没有追问。
淋浴的时候李玟赫又一次走了神，直到被凉水浇得一激灵才惊醒过来，闭着眼睛摸索着龙头。热水器跟他作对似的，偏偏在这时候出问题，他只好推开玻璃门，喊着孙贤佑的名字，让他去看看热水器。李玟赫关了莲蓬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想保存点热量，孙贤佑这时敲开门走进来，抓着他忘在外面的睡衣，告诉他现在有热水了。
他没有说话，孙贤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才问：“要不要一起洗？”
浴室里水雾渐渐氤氲，潮湿的空气钻进口鼻，让李玟赫觉得肺整个被浸在水里，几近窒息，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一步，后脑勺险些要撞上瓷砖的时候，被一只手托住了。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也许是蹲得久了头晕，他这么想着，把头靠在孙贤佑胸前，两只手也轻轻搭上去——他总是在脆弱或者寂寞的时候这么做。拥抱变成抚摸再变成亲吻，孙贤佑的手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摸，在后腰停住，握住腰侧。
“你会吃掉我吗？”他忽然间问。
孙贤佑没有回答，对着他的嘴唇又吻了一下。他再一次追问，孙贤佑侧过头，轻轻咬他脖子，又补上温柔的舔舐：“我会从这里开始。”
微微的刺痛让李玟赫蹙起眉：“要留印子的，你别——”
后半句话隐没在重叠的唇间，李玟赫嘴上说着介意，却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实在是因为孙贤佑的两只手都按在他侧颈，无处可逃。下体顶在一起摩擦，他低低地喘了一声，试图仰起头呼吸。
关着门的淋浴间，说话的回音都朦朦胧胧像水底。孙贤佑抬起他的腿要往自己腰上夹，总算仁慈地给他留下了说完整句话的空档。
“太滑了，我不要在浴室做，”他说，“哥总是找借口不戴套。”
孙贤佑不说话，只是笑，体贴地抱起他往卧室走。
头发被毛巾包住，胡乱搓了两下，李玟赫仰躺在床上，恍然觉得自己像盘食物，新鲜，即食，唾手可得。原来食物是一种处境，他想，到底是他爱孙贤佑爱到自愿献身，还是孙贤佑爱他爱到想和他融为一体？
孙贤佑吻他，舌头伸进去勾住他的，连缠带吮，亲得唇舌啧啧出声。他故意咬了一口孙贤佑的嘴唇，问道：“哥爱我吗？”
“我爱你，”孙贤佑答，握住他的左手吻了一下手背。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向下坠去，仰着头，像溺水的人努力把口鼻露在水面，身体随波逐流，腰被抓住往下一拽，欲望抵在双腿之间，用力顶入。
呼吸。他记起孙贤佑之前教他游泳时说过的话，仰头慢慢放松身体，张开嘴大口吸进空气。静下心就能浮起来。但是越来越多的东西涌入身体，天花板也像在水底一样荡起波纹。视线模糊之前，他用力地抓紧了孙贤佑的肩膀。
他说不出话来了，声音小得像啜泣。太深了……太深了。他伸手去推孙贤佑结实的大腿，对方真的退了出去，扶住他颤抖的腿。
“哥……”李玟赫轻呼出声。他被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腰下塞了个枕头。孙贤佑没有回应他，添了点润滑剂就又肏进去。应该是舒服的，他迷迷糊糊地想，身体像被打通了什么脉门一样慢慢开始享受性爱。
他被捏着后颈，像要浸入水中一样按下去，嗯啊两声，只挤出一句后天还有拍摄。他总是卡着淤青和吻痕会消失的时间来找孙贤佑，自觉像猎犬面前鲜活的一只小动物，既害怕被吃掉，又被恐惧激发出兴奋。李玟赫扭过头想要索吻，亲了两下又因为喘不过气松开，孙贤佑捏住他的下巴，两根手指探进嘴里，压着舌头翻搅。身后的撞击也提了速，大力冲撞几下，顶住了二道门。
“……嗯！”李玟赫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差点咬了嘴里的手指，孙贤佑喘着粗气抓住他的腰往后拽，弄得他幼犬一样哼哼唧唧，又可爱又色情。
要被吃掉了。他觉得心脏跳得厉害，快要从喉咙口掉出去，只顾着伏低身体往孙贤佑怀里贴。被吃掉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屁股挨了一巴掌，也只是乖顺地哆嗦着夹紧。
孙贤佑松开手，他就跌下去瘫在床上，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刚要爬起来，后腰上突然落下了黏稠滑腻的东西，顺着脊背往下流。他烦躁地伸手把孙贤佑扔在他背上的安全套扯下来，用纸裹着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翻过身被孙贤佑抱住。
“我饿了，”孙贤佑用嘴唇都堵不住他那张嘴，“我现在不爱你，我要吃东西。”
撺掇着孙贤佑去煮泡面之后，李玟赫走进浴室，用凉水打湿毛巾，盖住脖子上的斑斑红痕，在镜子前长舒一口气。腿还是软的，迈步都虚浮，床上床下的孙贤佑像是两个人，但他自己愿意，也不好抱怨什么，只能接了点水漱口，再呸进洗脸池。
他在餐桌旁坐下，故意低头不看孙贤佑，把面条吸得很响，假装没注意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是不在意反而感觉就越明显，孙贤佑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要把他装出来的从容烧穿。他趁着孙贤佑分神去看手机，把哽在喉头的情绪连带着一口泡面汤一起吞下去，吸溜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我要回去了。”
“不等到明早吗？”孙贤佑还想继续说，被他眼疾手快夹了块鱼饼塞进嘴。
“不要，”他飞快地答，“我怕被你吃掉。”
孙贤佑一怔，紧接着又笑起来。他又气又恼，在桌下伸脚去踹孙贤佑的小腿，被对方两腿一并，夹住了脚踝。
“咬痛你了？你再咬回来吧，”孙贤佑说，“你听起来很舒服……我觉得你会喜欢。”
啊……真无耻！李玟赫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明明就是这家伙自己喜欢，还要倒打一耙，他这么想着，真的恨恨地一口咬在孙贤佑伸过来的手臂上，过后又低下头，筷子戳在面碗里，自言自语一样岔开话题。
“我想回去吃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就剩那一个了。”
“我给你买。”
“干嘛，都这么晚了……”
像是感应到他动摇的情绪，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李玟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孙贤佑的方向，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有点尴尬。
“我不走了……”李玟赫小声嘟囔，“等会该下大雨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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