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重拳直击面门的瞬间，孙贤佑因为眩目的灯光恍惚了一下，幸好反应及时，低头用手臂堪堪格挡住，报以一记右勾拳，在有限的喘息时间里闭上了眼睛。
视力受损的左眼经不起第二次外伤了。然而眼前的情况根本不容他分神，他仓促地躲开扫腿，却被之后的肘击打中肩膀，卸了劲，只能勉力防守。他知道落入下风意味着什么，对面站着的是和他一样穷途末路的人，为了赢下活命的机会恐怕会专挑致命处下手。
他干脆专心防守，两手遮住面门，也顺便在攻击打向面部时制住对手的手腕。但这显然不是观众想看的，他听见四面八方的嘘声，对手也加快了攻势，他一时失守，重摔在地，被直击左脸的重拳打得眼冒金星。
腥咸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他靠着本能翻滚躲过下一拳，粗重地喘息着，忽然放弃了防守，扬起了拳头。
——像机器一样，放弃思考。
再恢复意识时，他正要再挥下一拳，被裁判凌空挡住，高高举起。
陌生的喧嚣。陌生的欢呼。和仍旧刺眼的灯光。他不带感情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缠手带上满是血，分不清是他还是对手的。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有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他下意识要抓过手臂给那人一个过肩摔，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架住，黑布袋兜头蒙下来，他只听见一句笑吟吟的“你很不错，我喜欢。”
是怎么搅上这一摊烂事的，他已经记得不分明了。欠债的朋友，打工结束的路上遇见的混混和拐角处向他疾驶而来的车，似乎早有张网织好了等着他。无故背上债务后他只见过那朋友一面，朋友神色慌张，只会跪在地上一叠声地向他说对不起，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他被押着上了车，不知过了多久又被架着下车，看不见路险些绊倒，被人连拖带拽，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地变成瓷砖，又变成地毯，好不容易停下刚要站定，又被踹了一脚膝盖，险些跪下。
“别，犯不上，让他坐着就好。叫医生过来，帮他处理伤口。”
他记得这个只听过一次的声音。那个人凑近时，他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他坐在身后搬来的椅子上，悄悄地绷紧了神经。那个人像是在看什么商品一样绕着他上下打量，突然双手捧起他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用一种很惊奇的语气说：“你在流血！”
孙贤佑有些无语地甩开那只手，直截了当地问：“你要做什么？”
“你的债务，一笔勾销了哦。那种粗俗野蛮的地方也不需要再去了，”那股好闻的味道忽远忽近，倏忽间那个人两只手都环住他肩膀，声音从耳畔飘来，“你只要替我做事就好了。”
门响了，也许是医生走了进来。他头上罩的黑布袋也被取下，有人往他脸上和手上涂酒精消毒。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穿着整整齐齐的三件套西装，交叠着的手腕露出袖口一块价值不菲的表。他不是很想去看那个人的脸，架不住那个人蹲下来，歪着脸去找他竭力避开的眼睛。
他竟然从那张脸上读出了天真。五官清秀，脸部轮廓也柔和，和他视线对上就堆起盈盈的笑，让他讨厌不起来，又直觉这家伙是个麻烦精。
“认识一下吗？我是李玟赫。”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余光迅速地在房间里梭巡。这里似乎是间高级酒店的套房，目之所及的地方都铺着地毯。李玟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肘支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他始终冷着脸不说话，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替我还钱？”
“为什么？大概是好玩？”李玟赫说，“短短一个月你赢了二十场，是真的很想从那里出去吧？”
怒火涌上心头，又被他强压下去：“……会搞出人命的东西，你觉得好玩？”
李玟赫偏头想了想，做出一副很伤脑筋的表情：“太血腥的场面我也看不下去，硬要说，是对你感兴趣吧。我缺个贴身保镖，你这股狠劲刚好适合。而且……
“身材我也喜欢，这样很好。”
哪里是招聘，分明是绑架。他避开李玟赫的视线，望向别处：“我需要做什么？”
“我先告诉你工作内容的第一项吧，”李玟赫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他，手搭上他的肩膀，“和我做爱。”
他并没有惊讶，只是反手攥住了李玟赫的手腕。对方被他拽得顺势俯下身来，在暧昧的距离里低语：“第一，你需要随叫随到。第二，我喜欢刺激点，但不能弄伤我。第三……希望我们愉快相处的时间别太短。”
孙贤佑冲了个冷水澡，走向卧室。李玟赫坐在床边等着，看见他走近，伸手去拽他裹在腰间的浴巾。他故意趔趄一步，压着李玟赫倒在床上。
“我是不是转过去比较好？”李玟赫光顾着调笑，随手把散开的浴巾扔向一旁，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你看起来不会喜欢男人。”
他不作声，推着李玟赫的肩膀把人翻过去。李玟赫的裤子松松地挂在腰上，被他一扯就掉下来，滑到腿弯。他还没做什么，李玟赫倒轻车熟路伸手，一面摸索着环住他的分身，一面支使他去床头柜找润滑液。润滑液从李玟赫的指缝淋下去，摩擦几个来回，发出黏滑的声响。
“……哈，这不是硬起来了么，”李玟赫说着塌下腰，屁股往他面前顶，“也摸摸我。”
他把润滑液挤在尾骨下面，用指腹揉开。穴口很轻易便吃进他食指的指尖，温热的软肉像有意识似的绞住他手指往里吸。李玟赫叫了一声凉，倒也没反抗，侧腰捏在他手里，扭两下，主动去骑他的手。
别的东西再要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性器的头一塞进去就滑脱出来，他抵着李玟赫的后背磨蹭几下，用了点力气再试一次才成功。又湿又紧，夹得他直皱眉头，啧了一声，挺身直接顶到底。
“喔……真厉害……”李玟赫伏在床上喘，他一动，大腿根也跟着一颤，“别这么深，轻一点……我来教你怎么让我舒服。”
李玟赫说着，反手按在他胯上往后推，自己扭着腰调整位置，喘息着抓住他的手：“这里……感觉到了吗？有个小东西……顶着它磨一磨。”
他照做，龟头抵着前列腺的位置蹭，甬道猛地一收缩，两个人一齐叫出声。李玟赫腿抖得厉害，两条小腿都翘起来撞上他的腿。他操了几下忽然停住，看着面前的人和他比起来难掩单薄的后背，心里有了主意。
“嗯……？”
“你说过你喜欢刺激的。”他说着，手压上李玟赫的后腰，一边顺着背脊往上摸，一边解掉上衣那些繁琐的扣子，扯开白衬衫，像剥开一只橙子。他用两只手环住李玟赫的脖子，轻轻扼下去。颈动脉贴着他掌心跳动，温热柔软的皮肤触感陌生又熟悉。
很奇怪。他想着，原来看台上的那些人也和他一样是鲜活的人。
李玟赫挣扎了一下。他没有松手，调整了力度不至于出事，两手交叠着扼住李玟赫后颈，就着把人脸按进枕头里的姿势动起腰。李玟赫再要挣扎，他就俯身好心劝慰，不想受伤就乖乖待着别动。
又深又重的冲撞激起愈发黏稠的水声，身下的人伸手要推开他，被他毫不在意地甩开，报以节奏更快的抽插。看李玟赫颤抖得厉害，他松了一只手，给李玟赫留出侧脸抵着枕头呼吸的空间。李玟赫咳了两声，喘息渐渐带起哭腔，又被他的动作撞碎。他低喘着直抵着肠壁肏，再去摸李玟赫身前时那儿早就是一片泥泞，淌着水的性器被他握住，在他掌心一阵阵吐精。
李玟赫意识迷离，微张着嘴，他说什么都只是迟钝地点点头，身体失去支撑瘫在床上，股间涌出浊白的液体，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支起自己，伸手去床头摸索着翻找烟盒和打火机，抽出香烟，也递给他一根，稍纵即逝的火光照亮李玟赫的侧脸，摇曳着，像一碰就碎的虚影。
烟雾和沉默一同在空气里蔓延，李玟赫倚在床头，脸笼在飘散的白烟里。孙贤佑抽完烟起身要走却被拦住，李玟赫吐出一口烟，把尚未燃尽的香烟夹在指间，偏头看向他。
“吻我吧。”
他拿走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过程里烟灰抖落在手上，他甩了甩手，脸被李玟赫掰过去接吻。
“还有第四点，”李玟赫咬着他嘴唇补充，“不要爱上我。”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随口答应下来就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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