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现有出国的那天李民和没有去送，他巴不得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走得越远越好，这样他就可以斩断这份禁忌的感情
他窝在床上抽孙现有留下的电子烟，无法抑制地想象起上一个人嘴唇的触感和温度，那天之后他戒了烟，还是一年只回家两三趟，饭桌上不可避免地聊到孙现有，父母问他要不要去那里旅行散心他也总是推脱，孙现有每次打视频电话回来他也总是借故错过，直到某一天接到一个越洋电话，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熟悉的声音传来，问他过得好吗
李民和说，你疯啦，这是越洋电话，你那边还是半夜
孙现有只是笑笑，我以为你完全不关心我来着
李民和哽住。他以为过了大半年该放下了，孙现有一说话他心里还是乱七八糟，胡乱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语气别扭地催孙现有快点睡
挂掉电话之后李民和心神不宁好几天，明明都隔了半个地球了为什么孙现有还能像鬼一样缠上他？不该有的感情早就像毒草一样扎根在他心里，斩不断也烧不尽
他想着总有一天要和孙现有摊牌，被拒绝了他还好受一些，但他还没下定决心，孙现有先回来了，说是放假回来待一个月，事先没告诉家人，想给他们惊喜，李民和眼神先是一亮，又在被抱住之后很快暗淡下去
一年多的自我审视里他得到的教训是，如果他贪恋的是孙现有作为哥哥时的温柔和偶尔的严格，他就得不到孙现有这个人，他试着把孙现有和“哥哥”分割，他没有爱上自己的哥哥，所以这样的感情是可以存在的，但自欺欺人的假象只持续到了孙现有回来为止
他借口找工作已经在自己租的公寓里摆烂大半年了，父母看破没说破，只是开玩笑要把孙现有赶去和他一起住，他当然想拒绝，但是孙现有答应了，他就只好带着孙现有去乱得像狗窝的公寓
他不知道的是，孙现有始终觉得对他有亏欠，所以想要纵容他，就连他假装自己被骚扰求孙现有当他两周的男朋友也一口答应
他装出随意的样子问孙现有有没有接过吻，两个人在谎言的肥皂泡里接吻，在李民和的要求下约会拍照，李民和牵着孙现有的袖口，被对方握住了手
……他编的谎言太拙劣了，可是为什么孙现有还愿意陪他玩呢？
他干脆拖着孙现有去买计生用品，孙现有在店里没说话，出门小声问他，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李民和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你现在不是我哥哥，亲爱的
孙现有叹了口气，习惯性想抽烟，李民和盯着他，说戒了吧，抽多了阳委
两个人在街边的路灯下接吻，荒唐又冒失，像他对孙现有的感情
两个星期之后要怎么办，他没有考虑也不想去考虑，他心里清楚孙现有对他没有超过亲情的感情，这两个星期他就当做是恩赐
最后三天连着下雨，两个人就只能待在房间里，屋外的潮湿好像蔓延进来，屋里的气氛凝滞而沉重。他开窗透气，雨点就飘进来落在身上，他穿得很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孙现有拿外套给他的时候他的视线还落在窗外，漫不经心地开口，哥，要不要试试和我做爱？
他设想过很多种孙现有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或是恼怒或是失望或是漠然，然而孙现有只是从他身后伸手关上窗户，要他小心点别着凉了。雨滴从玻璃上滑落，把映在上面的身影切得细碎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疏远你吗？李民和说着，视线落在无数颗水滴折射出来的片影上，怎么会有人整天想着……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做爱？
他把孙现有拖进在他心头盘踞数年的潮湿，用濡湿的吻和颤抖的声音，孙现有有意要躲，他就吻嘴角，吻鼻头的痣，手指顺着喉结一路往下摸，他按着孙现有的肩膀把对方的东西吃进去，挑衅似的问孙现有现在是什么感觉
孙现有喘着粗气，神色痛苦，我在我弟弟的身体里……你会不会很痛？
李民和摇头，紧盯着孙现有，孙现有不知道手该放哪，犹豫着轻轻搭在他腰上，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机械性地做着爱，结束之后李民和随口说，雨停了就分开吧。雨下了一夜，他梦里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他翻了个身滚到床另一侧去，把自己裹进遗留的体温和气味里，不经意间在枕头下摸到一张纸条：
——在能坦然回应你的感情之前，我不会说我爱你。
落款的“哥哥”被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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