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滑板/乔樱】分界线

该说是合得来还是合不来呢,一见面就要吵架,可是前一分钟互甩脸色的人总能刚刚好在下一个转角撞见,再心有灵犀地各自往旁边挪五十厘米。

再近就要吵架。樱屋敷薰说着用扇子划线,顺便在南城虎次郎越界的手上狠敲一记。

但界线划出来就是要打破的。至少虎次郎这么想。所以越界常常变成口角,偶尔变成肢体冲突,像现在一样,从坐在一张桌子的正对面打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躺在地上。虎次郎先翻身爬起来,向还在地上的薰伸出手。

明明知道幼驯染只是为了再战才要拉自己起来,薰还是哼一声闭上眼睛把手伸出去,故意绷紧身体多让对方耗点力气,听到那句“豆芽菜怎么这么沉”的嘀咕之后立刻反唇相讥,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不是连大猩猩都不如吗?

一泄力被虎次郎轻轻松松拎起来,自然地对上视线又移开,薰低下头去看还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松手。”
“不松能怎么样?想打架吗?”

虎次郎挑衅一样又捏得更紧,攥出一圈红痕。

“这是我写字的手你这蠢货!”
“S的时候你这手也没少受伤啊!要怪就怪你自己锻炼不足吧!”

话是这么说,手却很识趣地松开,薰甩了甩腕骨都被捏得生疼的右手腕,毫不留情地猛踹虎次郎小腿胫骨,没等到回击,拧着眉头瞪人。

“你发什么瘟?想打架就动手啊?”

虎次郎伸手摘他眼镜放到一边,脸上笑嘻嘻,“我不和你吵了,你想骂多久骂多久,待会攒够了全还给你。”

“不打就算了我回去了。卡拉——”
“卡拉,计时。”
“你欠揍是不是?”
“从薰进门到现在。”

机械女声吐出数字:一个小时零八分钟五十七秒。

“哈。就这么点时间,我还以为我在这屋子里待了五天呢。”
“上一次不就是五天,你忘了?”

虎次郎一边挖苦一边不忘提醒,“要给你留洗澡的时间吗?”

“少看不起人了!”

不到一个小时,房间里安静下来,薰戳戳虎次郎的侧肋,声音还带着软绵的余韵,“下去,你很重。”

虎次郎不说话也不动,手指伸进他发梢一圈一圈地卷,下巴往他肩头一搁,随口抱怨一句真硌。

热死了……真是个蠢货。皮肉赤裸地贴着,沁出黏黏的热汗。脸也贴得近,一歪头就碰到对方的侧脸,更讨厌了。薰曲起膝盖,从虎次郎身下滑出去,侧躺着,因为下身的不适皱起眉头。

“那么用力干什么?聋了吗听不见我说轻点?”
“你明明也很享受吧,薰?快说你喜欢。”
“……啧。滚回店里做你的生意去。睡我可没钱拿。”
“今天店休。你不是也一样?大书法家这么闲?”

吵又吵不出结果。薰打着哈欠,扯过被子,懒得回答,眼睛已经阖上半扇,连落下来的吻也懒得管,任由对方摆弄,轻轻撂下一句“别太过分了,虎次郎……”

等不到下一句话,薰睡着了。本来要说什么呢?真狡猾啊。虎次郎看着他漂亮的睡颜,撩走粘在上面的一缕粉色长发,手指按在薰微张的唇边,顺着边缘轻轻抚过。摸到曾经穿过唇环的位置,虎次郎想起牙齿撞上金属的初吻。

“接吻技术好逊啊你。”
“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就能做好的吗?!”
“嘁,低能大猩猩。”
“说什么呢你这假装不良的书呆子?”

吵架的结果是被盛怒的薰拖进厕所隔间,掐着脖子按在隔板墙上亲。明明两个人接吻的技术都很烂,薰还忘了换气憋到满脸通红,像颗熟透的番茄。他想都没想就咬上去,挨了正中面门的一拳也不在意,回到座位上还在笑。

薰回头白他一眼,用口型骂他蠢货。

很可爱啊。那种只有我能看到的样子。

虎次郎抬手去摸薰的侧脸,熟睡的薰偏过头,用脸颊蹭蹭他的掌心。

“我睡着的时候你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再来一次,虎次郎。”
“要不要来打个赌?猜猜最深能到哪里。”

虎次郎说着,伸手在薰小腹上丈量,手指暧昧地在皮肤上流连:“这里,还是这里?薰要猜哪里?”

“你这变态色情狂!”

枕头甩在脸上,虎次郎一把抢过却没有打回去,反手垫在薰腰下面。

“薰,闭上眼睛。”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是常识吧?”
“你真的……唔。”

没说完的话被堵回嘴里,薰不情愿地闭上眼睛。

熟睡的薰,微醺的薰,高潮时失神的薰。绯色浸染脸颊,笼上一层朦胧的脆弱。眼睛不仔细看像是在流泪,一汪金色的水波中央倒映着虎次郎的脸。

“……薰。”
“……做什么……快点结束啊……”
“我们之间算什么?”
“……呼。”

薰喘着气,歪头像在思考。

“……朋友啊。不然呢?”
“你还是不肯承认喜欢我?”
“谁要喜欢你这个花心大猩猩……”

夹在他腰上的腿又圈紧了一些。薰说着嫌弃的话,把脸埋在他肩上,身体不受控的颤抖着,极限将近。虎次郎动了坏心思,故意放慢速度,抵着同一个位置碾磨,肩膀立刻被咬了一口。他用两只手握住薰的腰,摸索着深处的通路。

再稍微用点力,薰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很容易看穿,可那张脸实在美味。越过顶峰的瞬间薰主动吻上来,恍惚间身体的边界好像渐渐消散,只剩下灵魂融在一起。

“刚刚最深好像到这里了哦。”虎次郎在薰肚脐上方比划。

“真下流啊你。”

薰说着踹他小腿。“拿出去,快点。”

“哇,用完就丢啊。”
“别说得好像你没爽到一样。”
“不过啊,薰。”
“嗯?”
“朋友之间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随便你怎么说。”

眼神躲闪,语速变快,是回避的信号。虎次郎在薰来得及逃走之前抓住了他的肩膀。额头贴着额头,近到薰的睫毛都要扫到他的脸。游移的金色终于落回他脸上。

“虎次郎是在意的人,而已。”
“’在意’?”
“你有完没完?”
“认真的?就只是在意?”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薰把被子盖过眼睛,蒙上脸装睡。

“那你记不记得,我还在意大利的时候,你有天晚上喝过酒突然打电话给我?”
“不记得。”
”我录音了。”

被子下射来一道锐利的目光。

“其实也没什么……你嘟囔了两句就睡着了。我录了五分钟的呼吸声才想起来这是国际长途。”
“那就删掉。”
“你就坦率了那一次。”
“所以叫你删掉!”
“原来你记得啊?”
“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那天喝酒喝坏了脑子!”
“有什么好介意的,不坦率的你我也喜欢啊。”
“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

虎次郎躲开薰的拳头,两手捏住他的脸颊。

“继续还是要去洗澡?”
“继续吧。”

也许是心思被戳破,薰这一次显得心不在焉,躲他的视线,躲他的吻,名字要喊多两声才回一个滞后的“嗯”,兴趣缺缺地仰面躺着,被他一个爆栗弹在脑门,才总算把注意力转向他。

“……好痛!你做什么?”
“修理机器啊。没反应的话敲敲不就行了吗?”
“我是机器吗?!”

“可是你这里卡住了啊,”虎次郎说着戳戳他的太阳穴,“我倒是更希望你现在想的是怎么把我踹下床。”

“我又不像你一样整天脑袋空空,”薰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头,在他又要亲下来之前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太近了,等一下。”

“这种事情只用身体感受不就好了,”虎次郎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脸旁边,“刚刚不是做的很好吗,薰?”

“……在这种事情上夸人有够奇怪的。”

发尾被拨弄着散到一旁,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和肩膀。脖颈上嘴唇划过的温热触感让薰心头发痒,瑟缩着抖了一下,又立刻用扯住对方头发的动作掩饰,拽起虎次郎的脸吻上去。

腰被猛地往下一拽,他早有预感,揪紧虎次郎的头发,挺起腰承受撞击,嘴唇分开又贴紧,借着接吻把不体面的声音吞进肚子里,两只手攀上结实的肩膀扣紧。

稀松平常的前奏。虎次郎捏着他的下巴,吮吸着薄薄一片的下唇,慢吞吞地操他,另一只手顺着腰往下,掰着腿根,以便更顺利地顶进深处。

身体胀胀的,被填得很实。薰眯起眼,感觉脸颊和耳根开始发烫。不讨厌,所以就是喜欢吗?好像无论他怎么划定过分亲密的那条分界线,这个麻烦的家伙都会大剌剌闯进来,逼得他底线一退再退。

可是他拒绝不了。滑行时掠过耳畔的风早就像无形的纽带系起两个人,推着停滞的生活重新转动。只是时间久了他不再分得清,是风一直在吹,还是某个人经过带来了风。

心里是这么想,嘴上总还要找补两句。薰微微别开脸去呼吸,一根手指抵在虎次郎嘴唇上。

“你还是闭嘴的时候比较不招人烦。”
“意思是薰其实很喜欢和我做爱咯?”
“少在那自作多情!”

薰下意识抬腿要踹,被虎次郎捉住脚踝,架上自己肩头,洋洋得意地转头在他大腿内侧咬了一口,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径自深入。

“——!”

薰咬着下唇把惊呼声咽回去,不能张嘴,只好用怨毒的眼神剜人,右手攥着床单,用力到指关节发白。虎次郎抓过他的手腕,手指一根根嵌进指缝。

上扬的眼尾透出红色。薰用另一只手掌心朝外捂住嘴,低下头,本来要落在眼睛上的吻蹭过额头,顺着鼻梁,一路细碎地延到鼻尖。

“很难受吗,薰?”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难得温柔的语气,真陌生。薰勉强集中精神让眼前的脸变得清晰。

“你在担心我?真好笑……”薰喘息着发出轻笑,说话断断续续,“……我没事的,虎次郎。”

虎次郎跪坐着,两腿垫住他腿根,手摁住他的腰冲刺。越来越多的喘息和呻吟溢出嘴边,薰索性不再去管,侧着脸看着虎次郎,抓住对方放在自己脸边的手亲吻。

咯吱作响的不知道是床,还是他的骨头。可他不得不承认,和这家伙做爱确实很爽。精神涣散的边缘,他被从床上捞起来,坐进虎次郎怀里,体位的改变一下让他吃进去更深。

想要叫出声,但是嘴被堵住了。虎次郎贴着他脖子喘气,手顺着他的背脊在下背部来回抚摸:“咬得真紧。”

“……你这家伙……”也不看看是谁干的好事。

薰撑着虎次郎的肩膀借力,支着身体起落,很快找到诀窍,扭动着省力。虎次郎低喘着掐他侧腰,在他坐下的时候往上顶。

“啧。别偷偷用力。”
“你也不想等会哭着求我吧?”
“快不行了就开始找借口?”

体能占不到上风就在嘴上讨回来。薰强打着精神,不想认输,紧贴着健壮的胸膛又急又快地起落。

“……薰……”

近处的声音又渐渐远去了。他沉浸在快感里,没有去听,直到相贴的小腹间一片湿黏,才跌回现实,蜷在虎次郎怀里,疲倦地把脸埋在对方肩上,又被虎次郎捞出来接吻。甬道颤动着咬松精关,薰唔了一声想动,被掐住屁股钉在原地,由着对方射进深处。

“体力这么差逞什么能啊。”
“少管……”
“我抱你去洗澡?”
“……好。”

怀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一直到清洗干净身体泡进浴缸,薰才在一片雾气中醒过来,浑身酸痛,昏沉沉的提不起劲。他抽掉脑后垫的毛巾,挑衅似的把脚踝架到虎次郎臂弯,要他看大腿上明晃晃的红色咬痕。

“休息够了吗?”虎次郎顺手捏了捏。

“我不会再跟你上床了。”
“又赖我?你这大少爷性格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啊?”
“懒得和你吵,喉咙疼。”

想躲,但是浴缸就那么大,两个人面对面蜷着膝盖勉强才能挤下,稍微一动水就溢出边沿。薰只能把鼻子以下浸进水里,眼神放空,假装没去看。虎次郎自说自话地伸过手,帮他理顺鬓边湿透的长发。

不讨厌,也不喜欢,但是不想动,所以没有躲开那只得寸进尺抚过眼角和脸颊的手。喜欢的事情也不想动。可是谁允许南城虎次郎擅自把自己划进他“喜欢的东西”那一栏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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