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设定,双A
易感期焦躁的樱和安抚他的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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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屋敷宅前那块“身体抱恙暂不见客”的牌子已经挂了半年多,连木材都有些掉色。本人当然活蹦乱跳,只是不愿出门。南城虎次郎拎着晚餐食材推门进去,樱屋敷薰刚从下午的第二段小憩中醒来。
宅子够大,只要他愿意,实质上陷入同居状态的两个人一周都未必见得上一面。但他今天睡得并不好,心情像天气一样阴沉,于是阴测测地走进厨房要赶人。
虎次郎没理会他,只是在他走近时下意识藏好刀具。
“我应该说过,易感期的时候这栋房子里不需要同时存在两个alpha吧?”
“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走的。上次易感期你有多吓人你知不知道?”
薰不置可否地笑。
“害我被警察找上那回吗。”
他能记得的只有血和刺进腺体的刀。只有尖锐的疼痛能让他从易感期的焦躁中缓过来一些,发烫的腺体像恶魔的卵,随时要钻出什么东西,撕裂他,取代他。他反手攥着水果刀的刀柄,刀尖抵着后颈,手指按上刀刃也没有发觉,心里只觉得轻快,手臂上的割伤好像也不再痛了。
他几乎要哼起歌。鲜血从后颈涌出的下一秒有人冲进房间,夺走他手里的刀。
“薰!”
是那家伙。薰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视线锁在刀上,奋力伸手去抢。只差一点……手腕被攥住,挣脱不开,他掉转了手腕方向,对准脖子侧面。
虎次郎情急之下掐晕了他叫了救护车。清醒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穿着拘束服被绑在精神科的床上,医生进来说了些什么,接着是警察,告知他需要为擅自处置自己腺体的行为负责。
莫名其妙。他低着头,敷衍地点头。闪着红光的项圈被套在脖子上,再有破坏的行为就会立刻报警,这东西要戴上一个月。
虎次郎进来探望,站在床边不敢出声。
“谢谢你的多管闲事。”薰冷淡地说。
“你又没伤害别人,为什么搞得像罪犯一样?”
“这就是现实,”薰讥讽道,“你要是没拦住我就应该去监狱里找我了。当然,我会拒绝会面的。”
“可是这不公平……”
薰打断他的话,下了逐客令:“趁我抑制剂药效还没过你滚回去慢慢想吧。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一进门就看到那么惨烈的自戕场面,即使过了半年虎次郎也还是心有余悸。要他走也行,可是薰怎么办?放着不管哪怕这里没有尖锐物品,用牙齿也要咬到自己鲜血直流。
薰把长发挽成髻,盘在脑后,露出腺体旁注射抑制剂的针孔,从他身边的水池顺手摸走一颗小番茄:“有抑制剂和镇静剂,没那么难熬。”
“但是你还恨自己。”
“是,就这几天。搞不好连你一起攻击,识相点就自己走。”
不疏远,但也不亲近。薰对他的态度一向如此,尽管只剩下他一个朋友。
“我想救你。”
“救我?alpha之间只会有争斗。”
他想劝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从来没闻到过你的信息素。难道是白水?”
“谁知道。猜去吧。只有你这种气味不敏感的白痴闻不到。”
虎次郎总用“只是好奇”的借口搪塞自己。分化之前好奇薰的性别,分化之后好奇薰的气味。过分的好奇容易过界,于是他压抑着自己,在朋友的身份里观望。假如薰是omega,这一切会好些吗?可是他那么骄傲,结番像打断骨头关进囚笼。
出事的那天,他是接到薰的电话才来的。刀柄刀刃都淌着血,割断的发丝也落在血里,只有手机是干净的。
其实你也希望我能来救你吧,薰。
赶人的话说到第二遍,薰就不再重复了,只是坐在餐桌对面安静地吃饭。镜片的反光遮住眼睛,看不出情绪。气味是闻不到,但空气里信息素的威压已经要凝成厚重的实体,对虎次郎当然无效,挥挥手就消弭于无形。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吧。一直在意才会一直困扰。”
薰不为所动:“罗勒叶放太多了。”
“哪有……啊,我明白了。”
虎次郎一只手臂支在桌子上,上身前倾:“我的气味熏到你了?”
“你比较让我困扰。”
“如果,我是说如果——讨厌别人比讨厌自己好受一些呢?”
“你是白痴吗?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别人卷进来?”薰抱着胳膊,抬眼瞪他,“天真也要有个限度。钥匙还给我。”
虎次郎掏出钥匙放在桌面上,轻推过去。薰收回钥匙,取下发簪,沿着桌面推回来。
“这是?”
“交换。我不会伤害自己。这样足够了吗?”
不等他回答,薰起身离席。
“那你要失望了。我自己决定要来,当然也得我自己决定要走才会走。”
薰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随你的便。”
——
易感期是在半夜来的。扰了睡梦,烦躁又多一分。薰扎针扎得轻车熟路,单手就能摸准位置。腺体只比拇指指腹大一圈,按下去微微发热,没有保护,缩在薄薄一层皮肉下面。
被这么个脆弱的东西控制,不荒谬吗?
薰深吸一口气,压住因为厌恶涌上来的反胃感,握住镇静剂的针管,扎进上臂的静脉。手指发抖就更用力地抵住,推到底的时候不慎扎穿了血管壁。来不及找纱布,他用另一只手按住,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不知道是药物起效快还是这样的疼痛达不到阈值,他只是麻木地等血止住,顺便看一眼墙上的钟。
掉落的针管就在旁边,伸伸手就能够到。就算他真的破坏掉腺体,他们又能做什么?反正到那时他都已经自由了。
可是,可是……他说好了不会再伤害自己的。
即使要和这恨之入骨的东西共存?
薰做不出回答,抱着胳膊躺在地上。伤口的血止住了,他又下意识用牙齿咬破,红色再度流动起来,他才觉得好过。解脱的感觉只有一瞬,这样狼狈的自己和竭力想避免变成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晚饭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几乎只有水。卫生间的瓷砖很凉,仰面躺着正巧压住腺体的胀热。薰放空思绪闭上眼睛,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倒是先闻到了熟悉又讨厌的气味。
没眼力见又赶不走的家伙看到他偏偏还要蹲下身,气味贴得更近:“你还好吗?”
“……离我远点。”
不客气地挥开伸过来的手臂,薰站起身,去水池边冲洗右臂上的血痕。
“你……”
“扎针的时候没拿稳。我没有在伤害自己,蠢货。”
alpha的气味令人恶心。不管是自己,还是对面。薰忍无可忍,回身就是一拳,堪堪蹭过脸旁。虎次郎不想跟他打,站在原地没动。他不打算手下留情,再一拳正中左肩,虎次郎吃痛闷哼一声,两手揪住他和服的领口,把他按在水池边上。
讨厌的气味压得更近了。信息素的挑衅让抑制剂和镇静剂都失了效,薰喘着粗气,几欲发狂。
“很生气吗?那正好,”虎次郎说,“你应该恨我。”
动手吧。打到精疲力竭,吼到面目可憎,牙齿撕咬的东西变成另一个人的肩膀。薰气喘吁吁把虎次郎推倒在瓷砖上,两手扼住脖子,没有等来反击,却等来一个意料之外的吻。甚至不能说是吻,像啃咬,牙齿咬破嘴唇,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虎次郎掰开他的手腕坐起身,用力搂住他,任凭他如何挣扎撕打也不松手,扯住他的头发,暴露出后颈的腺体,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无法标记,无法融合。但尖锐的疼痛让薰短暂清醒过来半分钟,迷茫地松开掐在虎次郎肩上的手,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现状,就被脸朝下按在卫生间地面上,虎次郎坐在他身上,制住乱动的手脚。
脑袋里嗡嗡作响,昏沉沉的痛。薰用仅剩的理智硬撑着,向虎次郎讨一针抑制剂。
“你很快就不需要那种东西了。交给我。”
用血和唾液做润滑,草草扩张了几下,虎次郎进入了他。撕裂和贯穿的疼痛让薰浑身颤抖,咒骂出声。信息素的压制不奏效,虎次郎从身后按着他的脖子,鼻尖贴上他的腺体嗅闻。一缕深沉的香气钻进鼻子,带着淡淡的苦涩,像磨碎的药材。
明明应该相互排斥,虎次郎却不讨厌这气味,递了一只胳膊给薰咬,愈发用力地顶进深处。不能让你染上我的气味,至少我们还可以感受疼痛。
还要这样多久?薰麻木地想。自尊被碾碎,落在地上还要踏上两脚。他只觉得沉沦在野性欲望里的自己肮脏,连带着也觉得虎次郎愚蠢。可是疼痛让他上瘾,烟花一个接一个在大脑皮层里炸开,他逐渐放弃思考。
“……我恨你。”
“我爱你,薰。”
他用暴力掩盖情欲,可是暴力又催生情欲。薰支起上身,头靠在虎次郎肩上。alpha的身体产生不了润滑,虎次郎挤了小半瓶润滑液进去,冰凉黏稠的液体搅出滑腻的水声,被薰骂了一句恶心。
“又怎么了?我不希望弄伤你而已。”
“真亏你说得出口。”
咬痕抓痕不计其数,咬破的嘴唇也还在渗血。暂且休战的两个人狼狈地靠在一起,望着彼此的丑态发笑。手指碰到一处又立刻分开,薰蹙眉,身体积攒的酸痛一齐涌上来,稍微动一动就痛,只能缩在虎次郎怀里,忍受着近在咫尺的讨厌气味。虎次郎轻轻舔过他脸上的划伤——也许是在瓷砖边角上磕的,他不记得。
明明满腹牢骚,但是说不出口。虎次郎吻过来的时候,薰也没有避开。
“你别……啧。”
身体适应了被操弄的感觉,节奏又很快变了。和服的衣襟早就大敞着,从勉强能挂在肩上的状态掉到腰间,遮住下半身。虎次郎伸手要扯掉,被薰按住了。
“反正里面都弄脏了。”虎次郎说着,不再勉强,扶住他的腰,抱在怀里肏。水声激烈,但交合处被遮了个严实,只能通过褶皱被顶起的形状判断薰也一样在享受这场情事。
差不多了。性器根部的结开始膨胀,撑满收缩着的穴口。
“……虎次郎?”薰的声音难得柔软下来。
“忍忍就好。成结了。”虎次郎安慰着,忽然又挑起他的刺,“上这节课的时候你在打瞌睡吧,薰?”
“那种事情谁记得啊……”
虎次郎侧颈一阵刺痛,薰咬了他一口。薰用鼻尖和嘴唇摸索着他后颈腺体的位置,张嘴咬下去。
“不是讨厌我的味道吗?”
“是啊,讨厌得要死了……想要盖过去。”
周围空气里薰的气味变浓了。温润的木香混合着苦涩,虎次郎终于闻出来,那是沉香的味道。
——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薰不记得了。用来计数的是大腿内侧的牙印,一个叠着一个,青紫混着鲜红。身上的伤痕没断过,吻和性事也一样,两个人成了肮脏的共犯,沉溺在身体纠缠之中无法自拔。
“……好脏。”
薰没来由地吐出这么一句,扯着虎次郎的头发和他接吻。这一次是被按在餐桌上,两条腿在半空晃荡,被虎次郎捞起来架在腰上。
脸旁边就是没收拾的餐具,酱汁沾上发丝和脸颊,又被虎次郎舔掉,像对待食物一样将薰吃干抹净。大腿内侧的咬痕又添了一个,恶趣味的计数方式让薰反感,抬腿要踹,想到结还没消才作罢。
易感期的影响已经结束,为什么他还在心甘情愿地做这种事?他的脑子一定是在什么时候和虎次郎一样坏掉了。
“还打吗?”虎次郎问他。
“滚。”
“第一次不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感觉怎么样?”
“恶心透顶。”
“是吗。”虎次郎摩挲着他的头发,伸手将他从桌上拉起,拥入怀中,“可是你没有推开我,薰。”
推开了又怎么样?这家伙连疏远的话都听不懂。当初要是没打那通电话就好了。
出院的那天是虎次郎去接的他,顺带死皮赖脸住进他家里。头几天他把虎次郎当成空气,想着这家伙自讨没趣就会离开,偏偏这家伙毫无边界感总在他眼前晃,本身的气味就令他厌恶,还总沾着外面带回来的混杂气味。
第五天傍晚薰终于忍无可忍,揪着领子把人扔出门外,指着项圈上时不时发出红光的电子定位器:“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这东西爆炸直径有三米。”
虎次郎刚想争辩,又被他在背后补了一脚:“要是敢带人回来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炸死。”
门重重的关上了。气头上的薰忘记了备用钥匙埋在花盆里,于是晚餐时间两个人又回到同一张餐桌前,相对无言。
“要戴多久?”
“一个月。还剩十八天。”
“那我十八天之后走。”
薰低头喝茶。温度烫得正好,适合泼在某个人脸上。可是热茶没有泼出去,说要离开的人也没有走。
拥抱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被讨厌的罗勒的香气包围着,薰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拒绝遵从本能的排斥,回抱过去。被爱情诅咒也好,被仇恨蒙蔽也罢,这样的笨蛋刚刚好有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