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担心过你会不会抛下我。”聊着日常的中途,虎次郎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
薰的伤好得差不多,不需要轮椅也能移动,但离能站上滑板还很远。还不能出院,心情有点低落,听到这句话头撇向一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你会自己追上来的。”
说完薰才惊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真要细究起来连陪伴最开始的时间都无法追溯,只能淡淡落下一句:“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
窗外下着雨,虎次郎借故没有走,两个人难得和平地共处一室。
“要是你没有受伤的话,我想在锦标赛之后求婚的,”虎次郎说,“可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算了,在医院里求婚你会生气的吧。”
“你是想安慰我还是真的爱我爱到这种程度了?”薰问。
这是虎次郎第五次想要求婚又放弃,比起前四次,他至少说了出来。一部分的薰困在十七岁止步不前,他想拉他出来。人生总有下一个阶段的,但是对着薰他怎么也说不出“放弃吧”和“看开点”这种话。或许薰就算这样也很好,薰什么样子都很好。薰总是等着他追上来,他也可以等一等薰。幸好,他等到了。
“那算了,不能让你回忆的时候想到不好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我的感受了?以前明明不这样。”
“我只是在想你没有我要怎么办,你真的太爱逞强了。”
“就是因为有你在啊。”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心虚地转过脸。薰先整理好心情开口:“既然要求婚,那你准备的戒指呢?”
“你又不是百分百会答应,我干嘛要提前买?”
“你再试一次我就答应,怎么样?”
“……不了,你这么笑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过好事。”
“真可惜啊。”
无意义的斗嘴提前结束,薰懒洋洋地又躺回去。闭眼再睁眼,雨停了、病房里又剩下他自己,床头的红玫瑰换过水,不再是蔫蔫的状态。
拉拉扯扯到最后居然是薰先求婚,没有事先张扬也没特意挑地方,只是吃完拉面结账的时候平静地掏出盒子放在桌上,往虎次郎的方向一推。不是戒指是手表,江诗丹顿的经典款,同款不同色的两只。
薰平淡地问:“要不要结婚?”
表盘的背面刻着对方名字的罗马音,摆明了就是不容拒绝。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是手表?”
“戒指你会老老实实天天戴吗?动动脑子。”
原来是一点小小的占有欲,好可爱。虎次郎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免犯贱:“这也要搞实用主义?”
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你以后不可能再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了,满怀感激的收下然后闭嘴吧。”
平静。太平静了。要不是脚还在痛,虎次郎就要觉得这是在做梦了。他没指望薰这么简单就接受,说到底以两个人现在的状态结不结婚也没有区别,于是回到车里他又忍不住多嘴再确认一下:“真的就只有这个没有别的了?”
薰一边嫌他烦,一边松开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拉下了驾驶座的遮光板,抓住他接吻。
“这个遮不住哦。”
“闭嘴……”
傍晚刚刚开始,做什么都太早。车开到无人的地方停下,两个人纠缠到后座上做爱。没法洗澡,地方也尴尬,薰本来应该拒绝的。
虎次郎其实很喜欢做爱,因为这种时候薰的反应最直白,没法藏,总有很可爱的时候。薰对这方面兴趣缺缺,但是不会明确拒绝,好像只要对象是他薰就不会拒绝,哪怕是一起干蠢事。
车窗贴了防窥膜,就算有人走近也看不出车里发生了什么。薰上半身的衣服还算整齐,腰带往下就不能看了,骑乘的姿势,相连的位置一片湿黏。实在是累,薰不想这么早耗光力气,于是俯身往虎次郎肩上一靠,嘟囔了一句“你来”。
虎次郎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一只手滑到腰上又继续往下顺,抓住他的屁股动作有点粗暴地往自己性器上套。薰隔着衣服咬他肩膀,他把扣在薰发尾的那只手也挪下去,两手牢牢攥住清瘦的腰,深深楔入又抽出,重复好几次,将穴口捣成翕张的圆洞。薰逃不掉也躲不开,被他结实的操干顶得发懵,嘴里止不住地哼唧。
他还想听到更多可爱的声音,于是变本加厉把手指也一起塞进去。薰颤栗着骂他变态,他不理会,碾平穴口的褶皱,半开玩笑地说:“你会把我的一切都吃进去的,对吧,薰?”
薰连嘴唇都哆嗦,吻住他也堵上自己的嘴。
做得太过分了吗?可是咬得好紧,唇舌间的纠缠也火热,分开一点薰就急着凑近,亲出啧啧的声响。他的身形轻轻松松笼住薰,只留两条纤长的腿缠在腰上,腿根托在他手里,张得很开,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薰身体后仰着靠在前排座椅背面,手背掩住嘴和潮红发烫的脸颊,他要亲下来的时候侧过脸躲开。
他只好去亲暴露出来的侧颈,咬一口再吸吮,嘬出吻痕。薰用另一只手扯他耳朵他也没松口,嘴唇贴着皮肤边喘气边笑:“反正等会换衣服也要遮住的,Cherry。”
他知道薰这时候听了这个名字要暴走,可薰对他有小小的掌控欲,他也要小小地越一下界。都这样了还要维持什么边界感?他都已经在薰身体里了。
“技术这么烂还只顾自己爽……真无耻。”附赠一记杀人的眼神。
虎次郎听了也不生气,光顾着笑。薰自讨没趣,不说话了。
“真的很难受吗?”
薰摇头,直起上身,搂住他的脖子索吻。他轻咬住薰的下唇,一只手托住薰的后脑勺,揉了揉头发,薰本来消下去的气又点着了:“需要我提醒你之前做了什么混账事吗?”
虎次郎打着哈哈混过去,抓住机会按着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推倒在后排座椅上,提住薰悬空的腰猛顶进去。薰下腹发紧,本来就到了高潮边缘,被他这一下弄得直接去了,性器握在他手里套弄,精液一股一股往外涌,甬道的收缩也一阵紧过一阵,几乎像是吸吮,弄得他也跟着喘。
“薰……好美味。”
“出、出去……”
他咬着薰的嘴唇吃掉断断续续的话,顶进颤抖着的深处射精。
最难堪也最爽的一次交代在车上,薰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可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又实在扇不下去,自己憋着火,不理会虎次郎想要求和的拥抱和亲吻。
糟糕透顶。我为什么要答应?
虎次郎吻过他的眼角说着抱歉,声音很温柔,他气不起来,哼了一声勉强接受。
“现在怎么办?”薰问。
“回去洗澡吧?我帮你吹头发。”
湿透的粉色长发垂到腰际,末端打起卷。虎次郎梳开吹干的过程里不免扯到几缕,少不了挨骂,开着风筒听不清就干脆当没听见,趁乱多揉了几下薰的发顶,手指插进发间,温柔地分开纠缠的发丝。
薰抬眼看着镜子。脖子一直到锁骨上方都是惹眼的累累红痕,看得他心头一阵怒火,从镜子里瞪着虎次郎,瞪得对方心虚,急忙拨了束头发过去想遮住。
他咬牙切齿,手一伸扯住虎次郎后脑的小辫子拽了两圈,微笑着一字一句问:“你是狗吗?”
“……你不让我亲脸。”
又老实又可气,头顶上像凭空长出两只狗耳朵,听好话就竖起来,听到不想听的就耷拉下去装聋。
生气吗?当然。但人是他自己选的。于是他松了手,虎次郎得寸进尺凑近了咬他的耳垂,叫他名字的声音黏糊的含在嘴里。
“少来。我不吃这套。”
薰话音刚落,就被捏住下巴强制看向镜子。浴袍的腰带被扯掉,一只手扯开衣襟摸进去,故意要他看清一样动作很慢。虎次郎的话不知道是请求还是威胁:“晚点去?”
“想被我废掉你就继续。”
“今晚可是新婚之夜诶……”
“不同意?那还给我,”薰提高声量,“你知道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虎次郎悻悻地放弃了还没实施就被摁死的想法,亲了薰一口转身去换衣服。
重新站上久违的赛道,心情却不如预想中轻快。薰黑着一张脸等出发信号,并不理会身边笑容格外灿烂的虎次郎,挥开搭上自己肩头的手,眼睛只看着脚下的路。
没有耽误时间。是这个蠢货下车之前隔着面罩吻他,和前面故意叫错名字的账合在一起算了。
不需要多余的思考,薰重重踩下板头,起步开始就快出一截,风呼啸着掠过身侧,卷走麻烦的家伙的声音。
“检测到速度接近限制,建议在废弃工厂前减速。”
“谢谢你,卡拉。”
足够了。赛道太空旷也有点寂寞。薰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那个身影,有意识地开始减速。
冲线比受伤之前还快了十几秒。薰刹停之后收起板子抱臂站在一边,人群里时不时投来视线,但也许是他周围一圈都是低气压的缘故,并没有人敢凑上来搭话。
有人实在好奇,跑去问虎次郎,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隔空用眼神警告。
“……Cherry那家伙今天状态很怪?可能是今天有人跟我求婚他生气了吧。……嫉妒?是啊,嫉妒我而已。”
虎次郎抽空还往他的方向抛了个媚眼。他气不过刚要发作,被一只手轻轻拽了拽衣角。
“Cherry?”
“是实也啊。怎么了?”
“Joe说的是真的吗?”
他用叹气代替回答。
“所以他要抛下你了?”
“……你还是去问他比较好。”
薰拍了拍实也的肩膀,往虎次郎的方向轻推了一把。
“小孩子不需要懂这么多。”
虎次郎这么回答着,撸起左边的袖口,露出一块崭新的手表,“不过,求婚是真的。”
实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过去,看到站在人群外的薰。
“这样啊。”
——
“你告诉实也了?”
回到家虎次郎果不其然又挨揍,脸上挨了一拳,急忙扭住薰的手腕,再低头躲开另一下:“可是他叫过你妈妈啊,不行?”
“我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就算我今天不说,婚礼的时候他也会知道的。难不成你今天求婚是一时冲动才做出的决定?”
“我不需要那种仪式感,”薰说,“你自己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好了。”
“啊,不小心发群里了。”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薰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他迅速往身后一藏,背着手又打了几个字,才松手让薰抢过去看屏幕。
“上次聚餐结束你自己说不要加的。”
五个人的群,聊天窗口里四条整整齐齐的“恭喜”,实也还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你看嘛,大家都很关心你的。”
“’婚礼筹备中’?虎次郎你又在发什么疯?”薰揉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我只是想去国外领个证,不想这么麻烦。”
“那就当是为了我嘛。”
“恶心。”
“蜜月旅行呢?要去哪里?”
“别打岔。你又不是做计划的人在这起什么哄?”
“和修学旅行的时候一样想到哪走到哪不就好了?不做计划也没有很糟糕嘛。”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还记得靠着你那所谓的直觉我们迷路了多少次吗?”
“你都知道要迷路还相信我啊?这么喜欢我?”
“信任就是这么浪费掉的。你要不要猜猜我后来为什么宁愿一个人出门都不叫你?”
“别翻旧账了。对了薰。”
“又怎么?”
“我很高兴是你求的婚。真的。”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