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混乱的,缠绕的,心爱的。
——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暑热一扫而空,按理说是最适合睡觉的天气。薰无精打采地靠在床头,只感觉到没来由的烦躁,随手把床头柜上S的徽章掷在地上。
这是他握着手机睡着的第几次了?总是等不来想看的消息,再好的耐心也会耗尽。他把跳出低电量提示的手机扔在一边充电,转头用被子蒙住脸。
如果没下雨的话,他本来打算去退还徽章的。滑板静静立在墙边的架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大概连轴承也生锈了。难得的休息日心情这么糟,要他说全都要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跑掉的南城虎次郎。
明明走之前一切正常,硬要说哪里不对也只有前一天晚上一起过了夜,莫名其妙发生了关系。难道是不想承担责任所以跑了?但那天虎次郎还带了礼物给他,是一条红绳,现在还系在他手腕上。越回想细节就越模糊,恨不得有另一个大脑替他伤神。
对了,设计图。他翻身下床走到书桌边,找出一沓铅笔绘制的稿纸。理不清的感情先丢到一边,困扰了他两天的AI智能助手的基础形态还没定下来。如果只是记录几项体征,大概不需要显示屏,能实时向手机互传数据就够了,手环的样式轻巧又便携。
红绳坠着铃铛,一动就响,叮叮当当扰他心神。他用牙齿咬着解下来,本想随手丢进抽屉,叹了口气,只把铃铛取下来,又原样系回左手腕上。戴了大半年已经有些褪色,牙齿咬过的部分支出几条纤维,剪不断理还乱。
本来不打算继承家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起了笔和墨。白纸和黑墨之间有另一个世界,黑白分明,笔顺固定,单调但令人安心。徒增烦恼的家伙爱去哪去哪,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像是存心要给他添堵,这天晚上虎次郎的越洋电话打了过来。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随手把手机屏幕往下扣在一边。
“我今天学了新菜,你还记得洛杉矶那家意大利餐厅吗?你最喜欢的那个?虽然谈不上百分百还原,但绝对是熟悉的味道!”
烦人。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恭喜你啊。”他冷冰冰地回答。
“开个视频呗?”
“不要。我很忙。”忙着忘记你。
“都这么晚了,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啊。”
“关你什么事?真在意我就别这个点了还要来烦我。”
“其实我最近准备回日本了来着。”
薰冷笑一声:“谁管你。你在意大利待一辈子算了。”
“火药味好重啊薰。”虎次郎在电话那头抱怨。
他懒得废话:“挂了。”
“等等等等等等——”虎次郎急忙打断,“我是真的要回国了,真的,有些话我想当面说,我们到时候见一面吧。”
又在找借口了。他强装着镇定,早已经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手指颤抖着,屏着呼吸保持着沉默。
“薰……”
“我想见你。”
“……留个时间,”薰终于松口,“我去找你。”
他有在考虑要不要带上棒球棍的。抛下他跑到海外这件事实在是有够可恶,每次打电话来还都是一幅轻松的语气,生活就那么如意吗?他憋着一股气暗暗和虎次郎较劲,书道本来就有天赋,没过多久就崭露头角,以实力强劲的新人的身份登上报纸接受采访。
“是什么让老师这么年轻就决定要投身于书道呢?”
事到如今“为了压发小一头”这种幼稚的理由已经拿不出手了,他只能堆着假笑随便捡两句漂亮话说,手心冒汗,背后也像有针在扎。
新人啊。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S新人赛夺冠那天。在一片呼喊着“樱花”的声浪里,虎次郎从身后冲上来抱住他,拽得他一个踉跄,周围的世界都染上狂喜的金色。
呃。又想到那家伙了。恶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今晚到此为止先去休息,没走两步就踢到丢在地上的徽章,捡起来往桌上一扔。不再去S场地的原因也很简单,总有没眼力见的看到他一个人来,多嘴问一句乔怎么没跟你一起?
遇到车祸了,家里有事来不了,去夏威夷游泳被鲨鱼吃了。骗你的,他觉得滑板没意思退出了。带着微笑扯谎的本事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正好,他也有话要和虎次郎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等着挨一顿胖揍吧。
虎次郎设想中浪漫的重逢终究没有发生,薰顶着彻夜未眠的黑眼圈开车去机场,最早的一趟国际航班,机场里空空荡荡,寥寥几个经过的人也少有清醒的,他把遮住脸的口罩拉到下巴,无聊地掏出手机。
比虎次郎的短信先弹出来的是ins提醒,机舱外云层之上的阳光很灿烂,甚至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不为所动地划过去。
——落地了,延误了几分钟。
——我现在真想杀了你。
他带着怨气按下发送键,靠在出口的栏杆上,掐着眉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薰!”
幻听了吗。这才几分钟就听到讨厌的声音了。薰烦躁地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虎次郎一把拽进了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很惊喜?”
薰宕机了两分钟,终于说出了重逢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是白痴吗,虎次郎?”
“哇,你的脸色怎么跟鬼一样。”
是谁害的呢,好难猜啊。他冲着回国前两天才想起来买机票的虎次郎比了个中指,转身就走。
“回去我开车吧,你别开海里去,”虎次郎推着行李车跟在他后面,话说得欲言又止,“……你不会是想和我殉情吧?”
薰连翻白眼都懒得回头,掏出车钥匙扔过去。
“租来的,小心点开。”
“真的吗?这钥匙扣上的铃铛是你自己挂的吧,”虎次郎捏在手里端详,“啊,还是我送你的那个。难不成……”
“闭嘴。”
太困了,连上车都是闭着眼睛挪进去的。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薰已经在副驾睡着了。虎次郎放完行李上车,俯身过去替他扣好安全带,瞥见他左手腕上那一圈红色,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柔软,摘掉薰的眼镜,把眼镜腿折进领口,正要吻下去,想了想又作罢。
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见面没先挨顿揍都算他走运。但既然薰连那种离谱的请求都能接受,会不会其实也有点喜欢他?
……还是算了。之后再补救吧。脸色差成这样,大概饭也没有好好吃。
车开到半途,薰猛地醒过来。开得很平稳,冷气打得很低,副驾的出风口手动调整过,没有径直对着他吹。
“醒了?睡得好吗?”
虎次郎塞了罐咖啡到他手里:“想喝牛奶也可以。要换吗?”
他摇头,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灌了两口咖啡,才觉得灵魂归位。
“你刚刚……”
“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你刚刚表情很糟糕,做噩梦了吗?”
“坐在你旁边很难不做噩梦啊,”薰闭着眼睛敲了敲后颈,“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开车往护栏上撞的。”
“都说那是意外啦,意外。而且也没受伤,也没怎么耽误剩下的旅行……所以你梦到什么了?”
“你。”
“哈?!”
“梦到你飞机失事,掉到海里去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我改主意了,这是个好梦。”
“也不用这么恨我吧黑心四眼仔?!”
他伸手把虎次郎转过来的脸掰回去:“别看我,看路。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他没说实话。梦到的是虎次郎又抛下他一次,彻底从他生活里消失了,遍寻不着,问的每一个人都摇头说不认识,好像只剩他的记忆里还有这个人。像心脏被活活剜去一块,露出血淋淋的空洞。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倒是你,为了台机器搞成这样,小心胃出血住院只能吃流食。”
“不是机器!”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立马压下去,“是不会抛下我的朋友。”
……果然还是在惦记那件事嘛!
虎次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不起。”
薰不说话。车里只剩下引擎和空调的声音。虎次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看到薰又一次睡着才心事重重地长叹一口气。
其实他在意大利也没有那么快乐,一开始连各种香料都分不清,打个电话也要掐着点,希望薰听着自己的声音入睡,又怕打扰。一年间视频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梦里薰倒是来得多些,还是他走之前微微带着困惑的表情,犹豫着问他,不能先从交往开始吗?
他偶尔在削柠檬皮的时候想起薰,手一滑削到果肉,又得集中精神再来一次。后来他不再走神,薰也不再入他的梦。梦终究不是现实,表白再多次,远在冲绳的薰也听不见。
车拐进加油站,薰下了车去外面透气。没睡好,断断续续醒来又闭眼,总要确认一下身边的人还在。
“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虎次郎问。
“没有。”
“去我那里?正好做饭给你吃。”
“嗯。”
大包小包堆在玄关,空间一时有点逼仄。虎次郎悄悄背手锁上了房门,从身后抱住了蹲下换鞋的薰。薰挣扎了两下,仰面倒在木地板上,扯住他T恤的领口。
“我好想你,薰。”
“……真有脸说啊。喊我过来也是借口吧,”薰淡淡地看他一眼,收回手开始脱衣服,“想睡我是吧?好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虎次郎错愕地僵住,被扎眼的红色刺穿心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攥紧薰的左手腕,压在脸旁边,另一只手拢起薰散开的衣襟。
“我喜欢你。”
“骗子。”
“我喜欢你,薰。”
薰扭过脸去,不看他了,用手背捂住嘴唇,躲开他落下的吻。他低头亲吻那只手的手心,抱紧薰,额头抵在胸口,听见激烈的心跳声。是嫉恨,还是愤怒?需要多少喜欢才能抚平?他咬着那截红绳的接头,想要从薰手腕上扯下来。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了?”薰抬手扯住他的头发,突兀地咬住他的嘴唇,“这么简单就想收回去?”
就结果来说,没有分别。趴在沙发上,两手被反握着扣在身后的时候,薰咬住了嘴唇。硬物顶在甬道里,填得满满当当,稍微动一下都是负担。
“痛吗?”虎次郎伸手顺着他的头发安抚。
和那天晚上一样……好难受。情绪淤堵在喉头,发不出声。虎次郎的性器挤开粘膜肏进更深处,蹭过内壁上的腺体,逼得他叫出第一声,喘息着缩起膝盖。要被搞坏的不是身体,是脑子,被这么闯进来大闹一通,他到底要怎么继续讨厌虎次郎啊。
虎次郎压在他背上,上半身贴在一起,不留缝隙,膝盖顶得他两条腿大开,咬着他的耳垂暧昧地舔。
“再放松一点,薰……已经很深了,你看,不会痛的。”
“……唔……哈啊!”
手指拈过乳尖,薰的腰立时绷紧。兴致高涨,连身体也变得敏感,倒是让虎次郎迟疑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一手掰着他的肩膀,一手按在下腹,让掌心在抽送的过程里磨蹭着他的性器,笃定地开口。
“你喜欢我。”
“说什么蠢话……呃……”
操开了,里面湿湿热热,缠人得不像话,虎次郎尝到甜头,还想要更多,被身体上的合拍蛊到忘乎所以,攥紧他的腰猛顶。长及腰间的头发变成累赘,被随手拨到一边,亲吻变成啃咬,沿着薰清瘦的腰背线条往上烙下一串红痕。
“……好漂亮。”
“……不行、太激烈了……”薰勉强在呻吟间挤出几个词,伸手去推虎次郎的胯,“……虎次郎?”
虎次郎握住他的手腕往后拽,操弄间掐了他屁股一把,高潮边缘退出来,抵在臀缝间射精,刮下尾骨上沾到的少许液体,浅浅顶进瑟缩的穴口。
薰喘息着瘫软在沙发上,被虎次郎捏着脸颊掰过去接吻。
“我这次不会跑了。”
“……我讨厌你。”
“……啊不过等会确实要出去一下。要一起去吗?”
“听不懂人话吗大猩猩?”
“你能同意跟我做爱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哦。”
就是这种态度才让人火大!
薰没好气地怼回去:“你的肌肉里填的都是你膨胀过头的没用的自信心吗?”
“我出门了,”虎次郎无视了他的挑衅,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薰,车钥匙再借我一下。”
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薰笑出来,抓起掉在地上的抱枕砸过去,精准命中虎次郎的脸。早知道进门就应该先揍这家伙一顿,他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一年前是稀里糊涂觉得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了,现在呢?为了一顿饭?
但他确实饿了,于是穿好衣服去翻虎次郎带回来的伴手礼,拆开venchi的巧克力盒子往嘴里塞。怎么想也还是生气,虎次郎突然离开不告诉别人也就算了,连他也不知道,不是心虚要避开他是什么?对他的喜欢拿不出手?……搞什么。他居然会因为这种可能性感到有点不爽。
太咸。太烫。太慢。连甜点也要抱怨一句太甜。
“搞什么?米其林的评委也没有这么挑剔吧!”
“这是私人恩怨。”
虎次郎拎着空了半盒的巧克力质问他:“再甜也没有这个甜吧?!”
“酒选得也不行。不如我车上带来那瓶。”
虎次郎晃了晃盒子,感觉哪里不对,纠结再三还是开口问他:“你有看见盒子里的信封吗?”
“给我的情书?没看到。”
“这不是看到了吗!”
“这个也需要我点评吗?还是说你要亲自念给我听?顺便说一句写得有够肉麻的,你写完自己读过没?”
“还我。”虎次郎伸手。
“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想再要回去没门。”薰故意露出粉色信封的一角,又很快收回。
“……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尊重别人的心意啊。”
“真这么在意一年之前为什么不说?”
“哈。”虎次郎苦笑着,给不出回答。薰看他低头也没再追问,自顾自喝光杯子里的酒。
为什么不说?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就是越熟悉才越张不开嘴,早在一起玩滑板之前他就喜欢上薰了。和喜欢的心意一同潜滋暗长的是保护欲和掌控欲,相辅相成,互为半身,听说薰要放弃东大留在冲绳他还高兴过一阵,意识到单纯是出于私欲又高兴不起来了。
再从薰手里接过一掰两半的冰棍的时候,他的心思就没有外包装上结着的水珠那么透明了。喜欢可以分享,把薰扣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呢?他故作幼稚地去抢薰嘴里那一半,拉扯几下才不情愿似的把手里的换过去。
想和薰接吻。不,想做爱。想象愈是狂放,相处就愈是拘谨,这么大的变化当然逃不过薰的眼睛,踩着滑板追上来问他到底想干嘛?见他态度暧昧又遮遮掩掩,当成这年龄段男生常有的烦恼,打发他去书店神秘的帘子后面租张碟。
就算真的做了好像也没有预想中高兴,他和薰在那张榻榻米上打闹过,分享过零食,过夜时也头碰头躺在一起聊过未来,最后轮到赤裸着交合,薰仰面躺着,喘个不停,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手臂遮住额头和眼睛,只漏出遍染茜色的下半张脸。
“还没到吗,虎次郎?”薰说着,另一只手抓紧他的肩膀,“好奇怪,我……”
薰只觉得身体里有火在烧。无法抑制,无法释放,横冲直撞,搅得脑子一片混乱。这家伙……竟然来真的。
“……不许忘记我,”薰迷迷糊糊被捧住脸亲,困得睁不开眼,声音勉强还听得清,“我喜欢你,薰。”
虎次郎的声音消失了。他再睁开眼是第二天的上午,腰和腿的酸痛让他还没起身先骂了虎次郎两句,没听到回怼才发现不对,房间里只剩他自己。
电话也打不通。他心烦意乱,干脆直接打到虎次郎父母家。
“他没跟你说吗?他去意大利了,今天的飞机。”
这样啊。他礼貌地道了谢,挂了电话。
一句话也没有提过,到底要怎么样?想就这么轻松地甩掉他的话,为什么昨晚还要说那些呢?总不能是做梦……愚弄他又抛下他,要是被他抓到他绝对饶不了虎次郎。
“你说有话要当面说。所以就是表白吗?”
“什么叫「就是」啊!这是很重要的话欸。”
薰擦了擦嘴角,起身要走:“说完了?我空了两天时间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这几句喜欢的。”
“喂。”
虎次郎抓住了他的手腕,“门反锁了,你想去哪里?”
他沉默着被虎次郎拽回身边抱住,压在餐桌边亲吻。扯开的和服挂在腰上,被拽着落在脚边。虎次郎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舔,在小腹的位置亲了一口,半蹲着跪在他腿间,牙齿咬住内裤边缘缓缓褪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支在身后扶住桌面边缘。没有在兴奋,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他这么想着,眼睛看向侧面,膝盖并紧到一半又被掰开。
“你明明很兴奋吧?自己在蹭。”
“……啧。才没有。”薰拽住虎次郎后脑的头发,在性器被含进嘴里时压着声音很轻地喘了一声。
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么多戏弄他的花样……太可疑了。舌头舔着柱身还不够,还要把嘴里积不下的液体沿着会阴抹到穴口,手指探进去扩张。
“你这……下流的混蛋……”他勉强支撑着站姿,险些碰翻桌上的酒杯。搅弄着,吮吸着,前后夹击的快感让他头脑空空,难以自持地红了眼眶,用力扯紧卷曲的短发,喘息一声急过一声。虎次郎扶住他颤抖的腿,吞下他射出的液体。
薰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气还没喘顺,先推开凑上来的虎次郎的脸。
“你还好吗薰?脸好红。”虎次郎不死心地再次凑近,嘴唇碰到脸颊,被他有气无力地甩了一巴掌。
“……先去漱口!”
从水池边回来薰才允许他亲,唇舌热烈地交缠着,亲到无暇呼吸,只能气喘吁吁地分开,又再吻到一起。虎次郎伸手去掏裤兜里的安全套,叼在嘴里正要撕开,被薰拒绝了。
“……至少别在这里做。”
“为什么?想去床上?”他又亲了薰一口,冒出新的鬼点子,当着薰的面撕掉包装戴上,抱起薰掂了掂重量。
“照我说的话做会死是吗死变态?”
他嬉皮笑脸假装没听见:“你相信我吗?”
“什……!”他根本没给薰回答的空档,肏进扩张好的穴洞,紧接着托住腿根抱起薰。
“……我杀了你!”
“别着急,你也不想掉下去吧?”他故意晃了两下,唬得薰手臂勾紧他后背,“抱紧点。”
一步,两步。薰因为重力吃得很深,每走一步都是煎熬,搂紧虎次郎挂在他身上,两条腿也在腰上蜷紧。虎次郎故意走得很慢,撞击的感觉又闷又实,薰额头满是汗水,急忙咬住结实的肩膀忍耐,性器被夹在对方腹肌上摩擦,隐约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虎次郎停在卧室门口,把薰抵在门板上操。夹得太紧,不想中途缴械,难得温柔了些,吻掉薰眼角的汗水,低声叫他的名字。
“……不行……去床上……”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莫名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夹杂着呻吟,听起来美味又诱人,歪着头蹭蹭他脖子,“……可以吗?虎次郎?”
后背总算如愿以偿挨上床垫,薰出走了一会儿的意识也终于回归,在短促的喘息间猛吸了几口气,指甲在虎次郎背上挠出红痕。
“刚刚不舒服吗?”
明知故问。薰没有力气反驳,只能咬他以示抗议。一年时间不见这家伙还真是变了很多,连令人讨厌这一点长进也不小。想到虎次郎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努力,薰微妙地有点不爽。明明他和虎次郎才是距离最近的人,怎么可能连变质的感情都察觉不到。
……你以为我是抱着什么觉悟来的这里啊。
“你现在的表情很可爱哦。”虎次郎戳戳他的鼻子,他立刻翻了个白眼回去,两条腿大敞着挂在虎次郎臂弯,手环在虎次郎脖子上,任谁看也没有怨恨的意思。但是夸他可爱?他觉得虎次郎的脑神经大概有点错乱。
“唔,已经很硬了,要帮帮你吗?”虎次郎握住他挺立的性器,套弄两下,顶端冒出清液,“你好像很喜欢我。”
又来了,到底为什么这么肯定?
“神经病……谁要喜欢你,”他夹紧了腿,看着虎次郎脸上冒出忍耐的表情,反唇相讥,“要不要我帮你?”
虎次郎不忿地咬他嘴唇,他也咬回去,两个笨蛋啃咬着吻在一起,相拥着越过高峰,薰无意识地哼唧两声,在高潮的时候伸舌头舔过他下巴。
“真会勾引人啊你这色狐狸,”虎次郎捏着他的脸吻下来,勾了勾他左腕的红绳,挤开他攥成拳的手,手指嵌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白痴。”他瞪着虎次郎,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虎次郎埋头在他颈间,亲了亲脖子,鼻尖埋进长发里嗅着香气。
“我回来了。”
“呵。你还指望我说「欢迎回来」?”
“那你就别这么老实地过来找我嘛。”
“有没有搞错?是你说想见我,我刚好比较善良才答应你。”
“那做爱呢?我问过你你点头了,这样还不是喜欢我?”
“别会错意了,只是看你技术还不错,”精神一放松睡意就上涌,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补充,“认清现实吧,我还没原谅你。”
睡觉也不得安生,他侧躺着睡在虎次郎怀里,刚沉沉睡去没多久又被不老实的家伙动手动脚,硬物顶着穴心搅弄,半梦半醒间他懒得计较,枕着胳膊轻喘两声让虎次郎别闹。
这样也能睡着,到底是被折腾狠了。虎次郎轻吻他额头,从他身体里退出来,自己去了趟厕所。
两天时间套都用完一盒,觉没怎么睡,除了吃饭和洗澡全腻在一起做爱。薰体力不支中途睡过去几次,过不了多久又被弄醒,意识不清的时候最好摆弄,虎次郎卡着时机哄他说喜欢自己,第二次之后就不好用了,薰抿着嘴唇不答话,亲也不让亲。
喜欢的是这个人,还是单纯喜欢做爱?薰勉强靠着最后一点精神头撑着,懒得去搭理虎次郎的蠢问题,明明想要的回答都已经给他了。虎次郎固执地拍拍他的脸一定要他选一个,他故意选了后面那个,闭着眼睛掐虎次郎后腰。
“你非得一次做够一年份的量是吗?”
“因为我真的很想你啊。”
“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的身体?”
泛着红晕的脸连骂人都显得轻飘飘没力气像在撒娇,虎次郎一边啃他嘴唇一边用手护着他的头,顶在床头冲撞,没皮没脸地笑着说,“不能都想吗?反正你肯定也在打电话的时候听着我的声音自慰过吧?”
“恶心。”薰说着没好气地催他:
“快点结束。我肚子饿了。”
“……好像弄掉了。”
“什么?”
“安全套啊。因为是超薄的吗……奇怪。”
是新拆的一盒,尺寸买小了,套不住,摩擦几下就松脱,掉出来湿乎乎地黏在薰腿根。
“我能直接射里面吗,薰?”
“滚出去!”
“好嘞。”
虎次郎射在他肚皮上,还要恶趣味地握住到处抹,一只手大力揉捏起乳肉,在平坦的胸脯上弄出一道盛装精液的浅沟,一松手,浊白的液体淌过鲜红的指痕,色情得要命。尺寸小了就干脆不戴,像没有不应期一样没过几分钟又捏着颤抖的大腿根顶进来,他还没缓过来,一口咬住虎次郎的肩膀,敲着虎次郎的后背要他拔出去,对方当然不听,又舔咬着他的耳垂说好喜欢。
算了,真的算了,薰突然觉得就这样晕过去得了,这种精力过剩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要停,这么想着意识反而更清醒了,眼泪先流出来,越流越多,接吻的时候沾了虎次郎一脸。
“怎么了?”虎次郎诧异地问。
“这还要问吗?自己想啊!”
“抱歉,我太上头了,没考虑你的感受。”
不说还好,一道歉薰的眼泪更像断线一样往下掉,一开始是委屈,后来愤怒占了上风,他一翻身掐住虎次郎的脖子红着眼睛质问,“我是白白送上门来给你操的吗?”
“我……”
“凭什么你表白之后就抛下我一走了之?!懦夫!蠢货!低能大猩猩!”
“薰……咳咳……”
掐得太紧了,说不了话,虎次郎掰开他的手深呼吸了几下才缓过劲看向他的脸:“等等,我走的前一天你没睡着?我觉得时机太糟了不想说的,但是实在舍不得就……”
“哪有人会把表白放在做爱后面?!”
“让你生我的气总比不记得我好吧?毕竟一年那么久我也很没自信很怕你突然爱上别人的嘛。”
“……那我自以为是的委屈算什么?”
“算你爱我咯。”
“你!”
要不是股间有东西顶着,薰都要忘记这是在做爱中途了,虎次郎仰面躺着,装作无辜地对他眨眨眼睛:“还要继续吗?”
“给你拧断好不好?”
薰嘴上说得恶狠狠,扶着柱身把顶端往自己身体里塞,又湿又黏,一时间不得要领滑脱出去,虎次郎坐起来,从后面拍拍他弯曲着绷紧的腰,他一激灵吞吃进去一截,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居高临下的视角还不错,那家伙的脸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虎次郎抬头看他,吻过他垂在锁骨上的发丝,温柔地叫他名字。
“薰。”
“嗯?唔……先不要动。”
薰蹙着眉头抱怨,“长这么大干什么?”
“为了让你爽?”
“少油嘴滑舌了……!”
虎次郎决定帮帮不坦率的家伙,曲起膝盖,两只手抓住薰的屁股往下拽,一整根直直地捅到底。
“啊啊、不行……不行。”
“咬得很紧喔,你很喜欢吧?之前抱你起来那次也是。”
虎次郎轻轻地咬着薰吐出来的舌尖和他接吻,手抚过脊背,扶住腰,慢慢地动,薰倚在他肩头任他摆弄,看他肩上那个陌生的刺青不顺眼,埋头去啃。
“你很在意这个?”
“谁知道你下次又要跑到哪里去……”
“果然是因为我不在觉得寂寞啊。那你说一下这个试试?「我没有虎次郎不行。」”
“……不要。我才没有这么想。”
薰一边态度强硬地催他快点,一边抱紧他啄他侧脸,甜腻的呻吟声灌了他一耳朵。
“射里面也可以吗?”
“……随便你!”
都这么说了,不照做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他灌满了薰,还想种进更深处,薰没有反抗,喘息和呻吟渐渐变成匀净的呼吸,在他怀里睡着时手还紧抓着他的胳膊。
睡着的样子比平时可爱,虎次郎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但依然吸引他的脸,涌动的爱意漾到嘴边又忍住,重要的话要留到薰清醒的时候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