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樱】亲吻鱼

“薰。”

“……嗯?”

斜搭在床边的纤细手臂被一只手捉住,紧接着还没冷下来的身体又一次被拥进怀中,樱屋敷薰看着电视屏幕上咿咿呀呀活色生香的脏片画面,只觉得烦躁到太阳穴直跳。虎次郎顶得他整个人往前一趴,下巴尖戳到遥控器,屏幕一黑,房间里骤然安静,气氛也跟着变冷。

没轻没重,改不了鲁莽的性子,不知道做过多少回还是这样腆着脸硬闯,薰往后一抬手,巴掌扇在虎次郎大腿上,骂他:

“你真要搞坏我是不是?”

虎次郎低着头,不说话,扳着他的肩膀往下按,拨开散乱的披发,额头的汗滴在他后背,滑进腰窝,积成亮亮的一小洼,随着动作的幅度摇晃,像珍珠。薰兀自往床上一趴,死鱼一样懒得动弹,任人摆弄。扫兴就扫兴,要怪也该先怪这家伙脾气急,虎次郎要是敢抗议,他下一秒就要提裤子走人。

虎次郎仔细摘掉了粘在他嘴唇上的几缕长发,手指在嘴唇上轻轻抹了抹:

“我可以吻你吗?”

“下次吧,”薰心不在焉地敷衍,“没心情。”

好吧。虎次郎悻悻地收回手,贴在自己嘴唇上,透过指尖的触感,想象着接吻的感觉。进去的时候不是全盛状态,性器磨蹭几下抵住肉壁,开始膨胀。

“啊啊、你这家伙……”

天赋全长到裤裆里也是一种本事。薰匍匐着,借着床单掩住口鼻,散落的只有几声喘息,身体里却是滚热的极乐,仿佛要被虎次郎搅得融化,变作适宜的紧贴的形状。他支起腰,往后迎了迎,被喂得饱胀的小穴一收缩,夹得虎次郎沉沉地喘了一声,摸索着抵住前列腺的位置,捣了两下不尽兴,干脆扳住他的腰往后拽,撞出汁水飞溅的嘭嘭声。

“……唔。”

圈地一样,非得射进去才罢休。薰忍着下身的黏腻翻过来躺着,虎次郎刚刚才退出来,又握着性器往他穴口蹭,刮干净精液浅浅往里一蘸,俯身抱住他。

从毕业那天开始,算到薰成年为止,这样荒唐的性爱关系已经持续了一年多。高中毕业正赶上虎次郎要搬家,薰闲着没事,帮着一起搬,家具已经搬过一趟,两个人收拾好虎次郎的房间就无事可做,面对面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滚上了床。

燥热的夏天,燥热的蝉鸣,像薰觉得无聊逃掉的那一节生理课。他骑在虎次郎身上,胡乱送着胯,主导权握在对方手里,两只手的虎口合握住性器,抵在一起摩擦。

这很奇怪,一点也不舒服——他要看着这张自慰时傻里傻气的蠢脸到什么时候?不满升上来,他一晃神丢了平衡,被虎次郎拉了一下胳膊才又坐稳,他正要甩开那只手,被按住手背,摁在性器上:

“你也来摸一摸。”

“搞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乐在其中?手挣不开,他不自觉板起脸,另一只手扯着衣襟,要盖住在生涩的逗弄下起了反应的下身,越想越觉得虎次郎开过荤的经历只是胡诌出来要拿他寻开心,不然为什么一问到做爱的细节就支支吾吾不肯说?

他越想越不对,正要揪住虎次郎细问,被虎次郎抓着肩膀从身上搡下去,一扯松松垮垮挂在他腰上的破洞牛仔裤,急切地喘着气,连着内裤一起剥下去,滚烫的硬物贴上他无遮无拦的大腿根,终于是玩过了火,要尝一尝新东西。

“……你弄痛我了!”他叫嚷起来,立刻意识到让他痛的东西是什么,羞耻心作祟噤了声,抓过床上的枕头蒙了脸,咬住嘴唇轻轻地啜泣,不甘心地又念一声,“虎次郎……”

虎次郎毫无经验地在他身体里乱拱,他又僵着不懂配合,最后也没插进去多少,折腾来折腾去出了一身汗,还是靠手弄出来。精斑溅在衣服下摆,他扯了卷筒纸用力搓,正发愁回家该怎么交代,虎次郎忽然期期艾艾地开口:

“下次可以弄进你身体里面吗?”

他没听清,敷衍着嗯了一声。脑子乱哄哄,一时间根本理不清,以为这东西应该也是一人一次,下次该轮到他在上面——可这算什么?又没意思,又热。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不是什么可在意的大事,虎次郎过了几天再喊他过去玩,他早把这一茬忘了,意识到不对,是打闹了一阵之后虎次郎忽然掣住他两只手腕,认真地低下头来问他:

“可以吗?”

“什么?”

“我上次问过你的事情。”

像是坏事,他本能地不想答应,匆忙地蹬了蹬腿,往后缩,后背挨上卧室的墙才惊觉,是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只好不安地发问:“我会不会痛?”

“那样的话,你就咬我好了。”

“……我又不是狗!”

虎次郎不知道在他下身抹了什么东西,冰凉又油润,手指一抹,毫无征兆地就戳进去。他咬住虎次郎的胳膊,腿抖个不停,身体躺在榻榻米上,摊开给人看,两条腿还被压到胸前,羞耻淹没了一切,眼里噙着泪的时候薰松了口,喘着喘着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腔,急忙抿住嘴唇。

虎次郎低头,贴着他脖子喘气:“还痛吗?”

不痛了,但更难熬,甚至……还有点舒服?可……那种地方……

他只是茫然地躺着,脑袋放空,全然不知那是自己经历的第一次前列腺高潮,直到更粗的东西顶进来,才如梦初醒地叫出声。

“……不行、好奇怪……”

虎次郎不答话,喘气声变得急促,两手掐住他胯骨凸出的部分,往自己身下扯,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叫,虎次郎的性器就全进了他身体里,人也跟着压下来,趴在他身上,胡乱咕哝了些“好紧”“好舒服”之类的话。毕竟经验有限,几分钟就缴了械,退出来一埋头抓住他的胯,把他伏在腿间的性器裹进嘴里。

“呼、唔……”

薰两条腿一放松,落到虎次郎肩头,臊得他下意识要收,夹紧了膝盖,伸手去推虎次郎的头顶,偏巧赶上舌头绕着柱身舔了一圈,本来要推的手就陷进深绿色的短发里,喘息着扯紧。

脸烧得更烫了。偏偏虎次郎还要抬起头看他,让他看见自己的性器是如何一次次不知羞耻地在嘴唇间摩擦,湿得发亮,蹭出又湿又腻的水声。

“不……别、别吸……呃!”

没有缓和的余地,虎次郎舌头裹着顶端重重一吮,弄得他射出来,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路数,吞下去之后又舔他抽搐着的小腹,在新打的脐钉上亲出啵的一声响。

薰捂住脸,觉得自己刚刚发出的声音难为情。和虎次郎做爱好像搞丢了他自己的一部分似的,眼泪流个不停,不知道是因为屈辱还是舒服得过头,被抱住才好受些,搂住虎次郎的肩膀抽着鼻子哭,嘴上还要逞强发狠:

“……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有种下次别让我逮到你……”

别说下次,下下次照样重蹈覆辙,每回都被虎次郎折腾得浑身瘫软,翻着白眼骂人。

只是一到要接吻的时候,薰总会拒绝。又不是情侣关系,有什么好亲嘴的?况且他想到嘴唇和舌头黏黏糊糊凑在一起搅就难受,大概是洁癖发作,嫌脏。他心里直犯嘀咕,连带着看那张脸都烦,一用力,把虎次郎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要接吻的话,你干脆去找个女朋友好了!”

虎次郎一下子愣住:“怎么突然说这个?”

“反正我不要和你接吻。和谁都不行。”

做爱也该节制点的,他不止一次在事后这么想。就算约好了出来要做别的什么,最后也会变成今天这样,在小旅馆的床上纠缠不清。他把虎次郎撇在一边,自顾自进浴室清理,折回来穿好衣服,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下午晚点还有课,要先走。

先是成人式,再是二十岁生日,迫近的责任和未来压在肩上,真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的时候,装出来的成熟是没有用的。薰一时间拿不出想法,和家里闹过几次矛盾,积压着的情绪全堵在喉咙里,噎得慌,看不惯虎次郎和从前一样自由自在的做派,上了头,才说了气话。

他不想道歉,更不想承认拒绝接吻是因为害怕那张嘴吞掉自己的边界,不如干脆就推出去,省得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不得不接吻的地步再因为这个产生隔阂。

互相冷落了一周,虎次郎主动发来短信,说兼职的时候遇到了高中邻班的女生。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拇指滑动着屏幕,空泛地扫过之前的聊天记录。话都在见面时说了,互发的消息只有寥寥几条,没几下就翻过了半年。

光发消息看不出情绪,他想着虎次郎那张脸,恶狠狠敲击键盘。

——挺好。你喜欢她吗?

——干嘛这样?刚认识而已。

又再过了一周,他坐在咖啡厅里等奶油苏打上桌,虎次郎坐在他对面,垂头丧气。

“这么快就分手了?”薰一眼看透。

虎次郎又重重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头低得要碰到桌面:

“我没法想象和她接吻的样子。”

话藏了一半,哪有这样的分手理由?问题出在他自己,一闭眼,一低头,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薰的脸。他仓皇地道了歉,急忙从约会现场逃走。

薰头也没抬,只顾着搅漂浮的香草冰淇淋:“然后呢?”

然后………薰无谓的态度让他一时语塞,看着薰把顶上那颗充满色素的糖渍樱桃摘下来,随手丢在小碟子上,吸了一口变得混浊的饮料。

“什么然后啊!我的苦恼对你来说很好笑吗?”

“我又不稀得碰别人的口水,脏。”

不欢而散,吃了顿饭又各走各的。不能接吻的“怪病”听起来一点也不体面,还有点小家子气,说出来都很难办,虎次郎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想,幸好自己不是一条亲吻鱼,不然这得是绝症。

不是亲吻鱼,当然也没有成对饲养,整天黏在一起的必要。虎次郎多找了一份便利店的兼职,空闲时间变少,两个人渐渐不再见面,只靠手机保持联系,他偶尔倒一倒工作的苦水,说一边读书一边攒钱好难,开玩笑要薰借他一百万日元。

“我才不要。你又不说借来干嘛。”

再见面是在打工的店里,薰杵在过道上,不动也不说话,堵住他墩布的去路,被他揪住衣领拎到旁边去。

“虎次郎。”

“什么事?”他没好气地问。

“你现在可以和女孩子接吻了吗?”

“人不接吻也能活。你挡着我打扫卫生了。”

“好吧。你什么时候下班?”

“你要是愿意付我一小时的薪水我可以现在下班。”

他一摊手,伸到薰的面前——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六点,已经到了他交班的时间,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薰真的递给他三枚五百日元的硬币,他立刻开始收拾东西,麻利地跑去换掉工作服。

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里,两个人也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在路上走,一抬头,已经拐进了陌生的街区,随便挑了家店进去吃晚饭。薰看起来没有胃口,他碗里的炒饭快要见底才点了份意面,用叉子慢吞吞卷起面条往嘴里送。

“你女朋友呢?没有再找?”薰忽然问起。

“不知道该答应哪一个呢。真伤脑筋。”

“那就是没有。”

“喂!我很抢手的好不好!别拿我和你这种社交圈窄得要死的书呆子比啊!”

“你说什么?”

一言不合吵起来,出了店门就动手,从巷子左边打到右边,滚进岔路,他无意中看向路边,瞥见卖观赏鱼的小店,被橱窗里亮着灯的鱼缸吸引了目光,薰循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闭上了嘴。

成双成对的亲吻鱼里有一条落了单,孤零零悬在水面附近,好半天才动一动鱼鳍,嘴一张一合吞着同伴吃剩的鱼食,旁边醒目处贴了张打折的价签。

“是生病了吗?”

“是吧。”

两个人看了半天,最后进店里去问老板。原来亲吻鱼嘴对嘴不是在接吻,是在打架,落单的这条天生不爱争斗,也不抢食,成天慢悠悠游荡,不像同类一样有互动可看,也不如别的观赏鱼漂亮,所以才挂着打折的标签。

“要不我们……”

“没劲。”薰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店门,走出小巷,往主路上拐。

“……你居然没带滑板出来啊。”他追出去,才注意到薰的背上空空荡荡。

“板面断掉了。订原来的图案要等。”

“这样啊。好像听老板说过……是下周到吗?”

“大概吧。”

心不在焉,话不投机,难熬的沉默蔓延开来。被火车道口拦住去路的时候虎次郎终于又开了口: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汽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来,火车碾过铁轨的轰隆声盖过他的后半句话。

“什么?”薰扭过头看他。

“算了。还是借我钱吧,我有急用。”

“不要。”

“要是我们见一面少一面了呢?”

“那就干脆别见。”

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嘴唇一定也是冷的吧。可要是薰真的不想见到他,今天为什么又要特地跑过来?他决定搞清楚这回事,故意坐多一站电车,跟着薰一起出了站。

“总跟着我做什么?一个小时早就到了吧。”

他把口袋里攥得温热的三枚硬币还回去,薰一脸狐疑,不肯收,被他包住手指折起来。

“干嘛?”

“我没有女朋友。今天的排班也只到六点而已。”

“哈?为什么突然提这些?”

没法接吻,现在连谎也没法说,好像薰只是站在那里,他的身体和心就不再属于自己,想靠近,想触碰。他不说话,看着薰,薰被他盯得发毛,触电一样缩回手。

不想做爱,或者是不想只是做爱,他没法只把薰当作投射欲望的载体。他期望从薰身上得到的,一直都是什么都可以做,也都可以不做的那份自由而已。可是想要自由他就不能走近,想要走近就要冒着关系疏远的风险。

“是你害得我没法和别人接吻。”

他说着,往薰的方向走近了一步。两个人站在玄关静默地对峙着。如果这时候是在玩“谁先动就会输”的游戏,赢的人一定是虎次郎——只过了不到一分钟,薰就扭开了脸,喉结随着吞咽口水的动作滚动了一下。

有紧张,有抗拒,还有怨忿和不甘。为什么虎次郎这么轻易地就点破了这件事?现在连儿时就结识的挚友也要把他不喜欢的东西强加到他头上吗?

他要溺死在粘着的空气里了。虎次郎只是坦然地望着他,嘴唇轻轻张合。

“你是白痴吗?我怎么可能放着更重要的人不管,跑去找女朋友?要推开我的是你,跑来找我的也是你,你难道还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随便你!要接吻也行。不要伸舌头,很恶心。”

薰退后一步,从进门的落尘区踏上木地板,一咬牙,一闭眼——又不是要剜他一块肉,亲就亲吧。想得倒是豁达,身体不听指挥,紧张到呼吸都停滞。

轻轻地,慢慢地,嘴唇交错着碰了一碰。触感甚至没有击掌和碰拳深刻。就只是这样而已?他睁开眼睛,不知道在生谁的气,恼怒地攮了虎次郎一拳,虎次郎大叫起来:

“没伸舌头为什么也打我!”

“因为你长得欠揍。”

虎次郎哎哟一声捂着胃倒下去,他不为所动,腿一抬要从横在地上的碍眼家伙身上跨过去,被扯了脚踝,脚下一绊,失去平衡,两个人摔成一团。他的脑袋险些磕到地板,被虎次郎护了一把,躺在地上,手里还扯着虎次郎T恤的前襟,和顺势压到他身上的虎次郎大眼瞪小眼。

“有没有摔到哪里,薰?”

“我好着呢!给我起开!”

脸靠得太近,呼吸都要凑在一起,他又想起刚刚那个不能算是吻的吻,正要挣扎着爬起来,被虎次郎按住了肩膀。

“那……再接一次吻。”

原来刀子一样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有股不知道哪里来的甜味,可惜还没咂摸透前中后调虎次郎就被又惊又怒的薰咬了嘴唇,一个劲骂他蠢货,他也懒得回嘴,自己先站起来,再把薰也拉起来,心里乐滋滋想,下辈子托生成一对亲吻鱼就好了,接吻也是打架,打架也是接吻,多好,多愉快。

“你本来要和我说什么?”薰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颊降温。

“我准备攒够钱就换个地方生活,不过还没想好去哪。”

“真的见一面少一面了啊。”

“总会回来的嘛。而且我又不是现在走,日本我还没待够。”

薰没接话,闷着头沿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去。虎次郎快走两步赶上去:“下周一起去拿新板子?你还欠我一场决斗。”

“欠什么?是你输了不承认。”

“找个借口和你待在一起嘛。”

“没你我还清静点。”

是吗?他偷偷去牵薰的手,勾住手指,看薰没有挣脱,就握住一整只手。

“决斗还是留到你真要走的时候再说吧。”

“好。”

“条件呢?”

“要是你赢了,我就留下来怎么样?”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可管不了你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是谁小学春游的时候没跟我分到一组,招呼也不打就偷偷离队跑到我那边去的。老师急得要死,差点就报警了,结果你呢?光顾着拣我带的零食吃,还要嫌柿种里的花生太少。”

“你还在计较这个?真幼稚啊,虎次郎。”

薰语气轻快地把手从虎次郎掌心抽回来,牵了一路,两只手都攥出汗:

“要是你赢了,我就借给你钱。怎么样?很合算吧。”

“你哪次把赢面让给过我?”

“哼。”

薰一撇嘴,把脸转过去,嘴角压不住笑,又抬手去挡,顺势拍开虎次郎凑近了要亲他的脸:“我们已经接过吻了。”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手已经摸到他腰间,亲昵地圈住。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满脑子又装的是那档子事。

“少来这套。打两份工还不够你累的?”

话刚说完,脚下一空,虎次郎两手兜住他屁股抱他起来,往肩上一甩,轻轻松松扛起,抛在床上。床板咯吱一声,他皱起眉头,嗔怒着捣虎次郎侧肋:

“白痴吗你,床都弄脏了。”

“以前没见你这么洁癖啊,现在怎么计较起来了。你龟毛起来真的很像爱说教的成年人耶。”

“谁管你,我要去洗澡。”

挣又挣不开,只有两条腿徒劳地摆动而已,束起的半扎马尾搭在肩上,被虎次郎叼住了发绳末端扯开。他本来就在意自己的发型,这样一扯和扒了衣服没区别,一时气结,张嘴往虎次郎身上啃,知道自己压不过,只好搬出别的理由:

“……我父母会听见。”

“房子这么大,他们哪里会注意到。”

虎次郎说着咬开他短袖衬衫的扣子,掀开底下长袖的下摆,嘴唇贴上他小腹,在靠近侧腰的位置咬了一口。

“你!”

床头预备的套是从来不用的,只有润滑剂用得快。薰死命扯着裤腰也没用,照样被虎次郎拽过去,身体和摇摇欲坠的裤子都滑到床边,急忙用后背贴紧床单。他下半身转眼只剩下袜子,被虎次郎悬空拎起来,抓着腿挂上肩头,跪在床边,低下头,卷曲的短发蹭到他大腿内侧,在他腿根咬了个牙印。

他被舌头顺着性器根部舔过会阴的快感弄得浑身发抖,捂住嘴,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使劲踢了虎次郎后背两脚。

“怎么了?”

“……脏。别用嘴。”

虎次郎挤了点润滑剂在手心,来回撸动了几下,伏在掌心的性器微微抬了头。薰闭着眼睛,黏糊糊的声音更清晰了,搅得他满脸通红,勉强咬住嘴唇忍耐。从前只当作玩耍和泄欲的时候没这么难熬,现在不知怎么,连心都跳得更快了。再想起那张脸时,先涌上来的变成了陌生的鼓噪着的某种东西,裹挟住他,让他不由自主地要靠虎次郎更近一些。

“唔唔、啊……”

手指……伸进来了。细致地拓开肠肉,沿着内壁摸索,好像连他内心的防线也挖开,害得他眼泪水直打转,捂着嘴的手改去捂眼睛,嘴唇翕动着吐出涌到嘴边的第一句话:

“……虎次郎。”

“我弄疼你了吗?”

“没。只是……好奇怪……我为什么会想哭?”

眼泪擦在袖口上,虎次郎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移开,舔掉他眼角的泪。

“别亲……”

“不碰嘴。”

亲吻落在脸颊和嘴角,虎次郎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做完扩张之后抱住他,嘴唇描过他眉眼的形状,忽然又抱紧了些,把嘴唇贴上他发烫的耳垂:“我喜欢你。”

“……这种时候说什么呢,狡猾的家伙,”他伸手去扯虎次郎的短裤,“你硌着我了。到底要不要进来?”

他往下扯时拽松了裤腰的皮筋,勃起的性器几乎是弹在他手心,他条件反射缩回手,又犹犹豫豫伸出来握住,往自己下身带。虎次郎捏住他屁股,抵在穴口蹭了蹭,用手指碾平褶皱,把性器填进去,尝到开头的湿热紧致,一股脑推到底,胀得薰惊叫出声。

紧致过头的包裹感让虎次郎只敢慢吞吞地动,手臂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摁了摁薰紧绷的下腹,叫他放松。

“说得倒是容易……你来躺下挨操试试?”

虎次郎讪讪地笑,往外退,只留了头在里面,留时间给他适应,手指环住他的性器抚弄,拇指指腹捻了捻顶端的小洞,夹在腰上的腿旋即收紧。

反应可爱,表情可爱,只有说出来的话不可爱,虎次郎脑子只转了半秒,就伸手去抹薰的嘴唇,抹到变形,顺着唇边的一点空隙把手指塞进去,按着舌头搅。

“唔……!”

薰刚要咬下去,被虎次郎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卡住了下巴,搅得反胃,不自觉把舌头往前伸,鲜红的舌尖探出嘴唇,落到虎次郎眼里又可怜又色,顾不上温柔,一挺身又往深处凿,薰怨恨地瞪他,眼神对不上焦,直往上翻,喉咙里含糊地呃呜几声,紧紧掐住他胳膊,没几下就高潮,后穴一缩一缩地裹着他性器,像在吸吮。

“好舒服,一直在吸——”

他抽出手指,薰大张着嘴喘气,没忘记骂他两句,刚缓过劲就想躲,被他掐住腿拖回来,抵着敏感的位置坏心眼地反复磨,薰扭来扭去挣扎反而给他省了劲,两手握住薄薄的腰,看着薰脸上的表情因为激烈的性爱变得迷乱。

“……不行、又要去了……前面也……”

“不可以哦。”

虎次郎故意停下,俯下身,凑近薰的脖子,又咬又舔,嘬出鲜红的印痕:

“你要和我一起高潮,薰。”

他把膝盖挤进薰后腰底下垫起来,在床上半跪着肏。这个姿势最好发力,一下比一下捣得实,交合处都淌出白沫,越抹越多,穴口搅得一塌糊涂,简直是发了情才能看到的盛景。薰终于还是耐不住,被他肏得前面后面一齐高潮,迷迷糊糊向他伸出手,要抱。

“虎次郎……”

“嗯?”

“……衣服弄脏了。”

真是无药可救!他刚要生气,薰又接着说下去:

“……我也脏了。所以……接吻吧。”

不再是浅浅的触碰,唇舌搅动着,热烈地缠吻。身体的边界好像消失了,黏糊糊融在一起。精水灌进深处时薰要躲,被他揿住下腹,又在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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